第一百三十章 借 (第2/3页)
满屋的人都看着炜杰。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过了一遍同一个名字。
“都别声张。”炜杰直起身,声音很平,“锁没坏,窗没撬,馆里没有丢任何东西,只换了一张照片。这不是偷。”
“那是什么?”小徒弟愣愣地问。
“是借。”
祁守业急了:“炜总!那原片是什么东西,您比我清楚!那是十六个人的命换来的!这是拿馆里的命根子去——”
“祁师傅。”炜杰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压得住场,“您先回去。今晚的事,出了这间屋,谁问起来,都说没丢东西。有人问照片,就说馆方自己收起来做保护了。”
“那、那真不管了?”
“管。”炜杰说,“但不是这么管。”
人一个一个退出去。炜杰一个人在第三厅站了很久。
灯管嗡嗡地响。墙上那张仿制的合影,十几个棉大衣的影子在灯下安安静静。他想起下午石青山站在照片底下的样子——仰头看,看了很久很久;想起他说的“今天,人来得齐”;想起他说“有句话,我本想烂在肚子里一辈子”,末了又说“不是时候”。
原来不是时候,是因为时候还没到傍晚。
原来人来得齐不齐,他要看的不是宾客,是照片。
炜杰走出陈列馆,夜风一吹,酒意全无。他没回家,绕道去了石青山的住处——县城东头,一排带小院的平房,石青山赁了最里头一间,图的是清静。
院门虚掩着。屋里亮着灯。
炜杰在门口站定,抬手,还没叩门,门开了。
石青山像是早就知道他来,侧身让他进屋,桌上摆着一只旧皮箱,铝包角,绿帆布面,扣得严严实实。桌上还有两样东西: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折成四折的纸。
“祁师傅的钥匙。”石青山把钥匙推过来,“明天一早您替我还回去。就说老爷子自己掉的,您捡着了。”
“照片呢?”
“在皮箱里。”石青山说,“原片,玻璃相纸,压了快三十年的那一张。它不能挂在馆里——至少现在不能。挂在墙上,看得见的人多,人多,就有人顺着照片往下查。查到一半的人没事,查到根上的人,会死人。”
屋里静了几秒。
“您要出门。”炜杰看着那只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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