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临省的雪 (第2/3页)
石青山在十步外站定,看了很久。
二十八年,当年的壮汉缩成了干瘦的一把骨头,可那双手还是认得——指节粗大,掌心厚实,是常年跟麻袋和锁头打交道的手。当年样品库总共三道门,三道钥匙分三个人拿,麻守田拿最里头那一道。每回进库,他开完锁,必亲手把钥匙揣回内兜,再用手按一按,那个动作,石青山在库外看过无数次。
石青山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不说话。
老人没抬头,手指捻着一枚“炮”,忽然开口,嗓子像生锈的合页:
“看棋的?”
“看棋的。”
“看得懂?”
“看得懂一点。”
老人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浑浊,却不糊涂,在石青山脸上停了三秒,又落回棋盘。
“红先。”老人说,“该你。”
石青山执红。他第一手没走当头炮,走了个边兵——三十年前,取样队歇息的间隙,麻守田教过他这招,说这个走法“慢,但是留后手”。那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走法,队里没有第三个人这么开局。
老人的手,停在了半空。
棋盘上,雪光反射着,亮得发白。远处护城河的水黑沉沉的。
“这步棋,”麻守田一字一字地说,“谁教你的?”
“二十八个年前,县粮库样品库外头,一辆破吉普的引擎盖上。”石青山轻声说,“你赢了我一盘,说你这叫“留后手。”
老人不说话了。他把手里那枚“炮”轻轻放回棋盘,手按在膝盖上,按了很久。
“来了几个人?”他问。
“一个。”
“几个人知道我住这儿?”
“一个。”
“外头有人跟着你吗?”
“我走了四天,转了三趟车,没尾巴。”
麻守田点点头,忽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咳了半天,摆摆手:
“晚点咳,晚点咳。”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把一把捡进布兜里,动作还是当年收钥匙的那种稳,“走,回家。外头风大。”
老人的家在家属院最里头,一间平房,屋里收拾得出奇的干净,墙上挂着一张老伴的黑白遗像,案上供着半碗清水。炉子上的水壶冒着白气。
麻守田闩上门,挂上帘,这才转过身来,看着石青山怀里的那只皮箱:
“带来了吗?”
“带来了。”
“不是我收的那两样。”老人说,“我的东西,早在八三年,粮库拆平房那阵,我起出来了。”
石青山的呼吸停了一拍。
“在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