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主脉 (第3/3页)

，像一根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

    他不是去顶那只手，他是“变成“那只手的一部分——同频，同拍，同调，一瞬就让那只手“认“错了对象。

    九个人的僵直在同一息里松开。

    孙强的刀“当“地落回掌心，他喘得像刚从水里出来，抹了把脸，骂了一句娘。赵磊把地上那只耳塞捡起来，塞回去，耳朵里那个“留“字没了。邢虎低头看盾，盾还在，缺口只有一道。老聂猛地咬了下舌头，把那股面味咬散。许大军把药箱盖“啪“地扣上，不数了。

    邢虎把那面盾端起来看了两遍，确认缺口只有一道，才把盾重新架在身前。他架盾的时候，比进光前压低了一寸——那是他给自己留的一点活路。没人笑话他。

    “站稳。“陆沉道，“它先拿你们的心口，你们把心口摁住就行。“

    “沉哥……“孙强的声音很粗，“刚才那东西，是它？“

    “是它。“陆沉把匕首的刀鞘往前推了半寸，“它不用杀你们，它让你们自己劝自己走。“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菌毯的深处。

    那片穹丘和囊垄的最里头，地势往下沉，沉出一个巨大的、看不见底的凹口。凹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黑，黑得像一张开了口的嘴。菌毯上所有的绒、所有的浆、所有的囊，全都朝着那个口子倾斜。

    那就是主干。往下，就是它的底下。

    陆沉看了那个黑口子很久，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片菌毯在起伏。一次鼓，一次陷，幅度很稳。

    他默默数了三遍。

    第一遍，一个来回，两息。

    第二遍，一个来回，两息。

    第三遍，还是两息。

    两息一次呼吸，就是0.7赫兹的节律。

    整片几平方公里的地表，每一次呼吸，都和那缕从地底传上来的频率，落在同一个拍子上。

    不是同步，是同一个东西。

    这座“活着的城“，不是长在母巢上头的东西——

    它就是母巢的皮。

    陆沉把这遍数完，扭头，看向身后那十张还带着冷汗的脸。

    “记个数。“他说，“这片地，两息喘一口气。“

    十一个人抬头看他。

    “它喘的时候，就是它的'时辰'。“陆沉把匕首从鞘里拔出来，蓝芒在掌心里亮起一线，“我进它家门，也得看它的钟走。“

    “还有一条，从现在起，谁都不许离开队列。“他把话按住，“眼睛看脚下三寸，耳朵听我的口令。谁要是忽然想起家里的事、想起自己最怕的事——立刻说出来，出个声就行。“

    “说出来有什么用？“老聂问。

    “说出来，那只手就掰不开你。“陆沉道，“它吃的是你憋在心里的东西。“

    孙强把刀往肩上一搁，挪到他左后方半步——那是最能替人挡刀的位置。赵磊跟到右后方，邢虎把盾往中间一压，把老聂和许大军圈进盾影里。十一人重新排成出城那天的队形，一步不差。

    陆沉抬脚，跨过垄沟，往那个黑口子的方向走。菌毯在他脚下又一次鼓起来，一次呼吸，四十息。

    走出七步，陆沉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望向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城里方向——那片灯火，此刻应该还亮着。内襟的棱晶温着，另一枚在屏蔽塔下贴着一个人的胸口，也在亮。

    “数它的呼吸。“陆沉低声道，像是在跟谁交代，“我数我的。“

    脚下的菌毯，又鼓了一次。

    一次。

    又一次。

    像倒数。

    （第06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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