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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残霜未褪,新痕暗生 (第3/3页)

    "号码只定位到大致范围,具体位置还在追。"

    "但这个号码,和前天晚上那个加密通话的号码,有过基站交集。"

    宋砚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了两个字:"谢了。"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楼下的车河像一条光带。

    她看着窗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同一个号码,既给她发了威胁短信,又和之前的加密通话有交集。

    说明什么?

    说明发消息的人,就是当时在车里通话的人。

    那个人,是顾寒山的人,也是这次参与绑架老周的人。

    他知道宋砚在查,所以发短信警告。

    但他不知道,这一条短信,反而暴露了他自己。

    宋砚拿起手机,给厉执衍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一条匿名威胁短信,已追踪到大致位置。"

    "和之前的加密通话号码有交集。"

    "不用回,你先休息。"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所有信息。

    照片、聊天记录、监控截图、基站数据。

    一份一份,分类归档。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但很稳。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开灯,就着屏幕的光,一直忙到深夜。

    晚上十点,厉执衍的公寓。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宋砚发给他的那些照片和资料。

    台灯的光很暗,只照着桌面那一片。

    退烧药的劲已经过了,烧又开始往上走。

    他的手搁在照片上,指尖发凉。

    但他的眼睛很亮,比白天任何时候都亮。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宋砚的消息。

    没回。

    她说了,不用回。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资料。

    那张汽修厂的照片,他看了很多遍。

    门口的两辆车,一辆有牌,一辆没牌。

    有牌的那辆,他认出来了。

    是沈聿公司的车。

    他的指尖在那个车牌上点了点,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终于看见猎物脚印的表情。

    沈聿说不是他的人干的。

    但他的车,出现在了老周被带走的现场。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聿在撒谎。

    说明他不只是旁观,他也参与了。

    说明他和顾寒山之间,根本不是什么合作关系。

    是互相利用,互相提防,互相下套。

    厉执衍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沈聿的车,出现在现场。"

    然后把照片放回桌上,靠进椅背里。

    他闭了眼,揉了揉眉心。

    烧得厉害,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但他脑子里很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你以为是合作伙伴的人,其实一直在背后捅刀。

    你以为是孤注一掷的人,其实手里还握着一张你不知道的牌。

    棋盘上没有真正的盟友。

    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账。

    而最让人心寒的是——

    你以为你看穿了一个人的底牌,

    结果他手里还藏着另一张。

    而你,直到现在才看见。

    深夜十一点,宋砚还在公司。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抬头看,是保安大爷。

    "宋小姐,怎么还没走?"

    "马上走,大爷。"她笑了一下。

    大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关门走了。

    宋砚把最后一份文件存好,关了电脑。

    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踉跄了一下。

    她扶住桌子,缓了缓。

    然后拿起包,关灯,出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灭下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嘴唇发白。

    跟厉执衍白天的样子,差不多。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不算笑。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前台的灯还亮着。

    她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的凉意。

    天上的云散了,月亮出来了,很亮。

    地面是湿的,反射着月光,像一层薄冰。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和草的味道,很干净。

    手机震了一下,是厉执衍的消息。

    "到家了吗?"

    她回:"刚出公司。"

    "路上小心。"

    她看着那四个字,站在夜风里,愣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停车场走。

    高跟鞋踩在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条细细的线。

    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和树影。

    但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不是错觉。

    她站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

    不是怕,是警觉。

    对方既然能发短信威胁她,就能在暗处盯着她。

    她知道自己在明处,对方在暗处。

    但没关系。

    她也在找他们。

    看谁先找到谁。

    同一时间,城郊那个废弃汽修厂。

    后院的小屋里,灯亮着。

    老周坐在一把破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背后。

    嘴上贴着胶带,脸上有瘀伤。

    他的眼神还没散,看着门口。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

    四十来岁,穿一件灰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老周面前,蹲下来。

    撕开老周嘴上的胶带。

    老周咳了几声,嗓子哑得厉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放在老周面前。

    照片上是宋砚,站在公司大门口。

    老周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认识她。"男人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老周别过脸,不看他。

    男人把照片收起来,站起来。

    "你不说也行。"

    "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你老婆昨天去派出所报案了。"

    "警察问了一圈,没什么线索。"

    "你说,他们要是再查下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门关上了,灯灭了。

    小屋里一片漆黑。

    老周坐在黑暗里,呼吸很重。

    他知道对方在吓他。

    但他也知道,对方说的不是空话。

    他们真的会对他老婆动手。

    他闭上眼,嘴唇在抖。

    不是怕,是恨。

    恨自己没用,恨自己被抓了,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有些东西,他不能说。

    说了,就全完了。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

    一个干了一辈子仓储的老工人。

    见过风浪,但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被绑在这间黑屋子里,连动都动不了。

    对方不打他,不骂他。

    只是拿出他老婆的照片,轻飘飘说几句话。

    比打他还难受。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不能松口。

    因为他答应过厉执衍。

    有些事,答应了就得做到。

    深夜十一点半,宋砚到了家。

    开门的时候,她先听了听楼道里的声音。

    安静,什么都没有。

    她换了鞋,进门,反手锁了门。

    然后靠在门背上,站了几秒。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路灯亮着,照出一圈昏黄的光。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气。

    她认得那辆车。

    不是什么好车,但车牌她见过。

    在那个汽修厂的照片里,门口停的两辆车之一。

    宋砚慢慢放下窗帘,退后一步。

    心跳很快,但她的手没抖。

    她走到客厅,把包放在茶几上。

    然后掏出手机,给厉执衍发了一条消息。

    "我楼下停了一辆车,和汽修厂照片里的同一辆。"

    "没熄火,人在车上。"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桌上。

    然后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站在窗边,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窗外。

    那辆车还停在那里,没走。

    她喝着水,表情很平静。

    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她的另一只手,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他们跟上来了。

    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一辆没熄火的车,停在她家楼下。

    这不是威胁,是宣战。

    但她不怕。

    他们既然敢来,就说明他们也急了。

    急了,就会出错。

    而她,等的就是他们出错的那一刻。

    厉执衍看到消息的时候,刚从浴室出来。

    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动作停了。

    然后立刻拨了宋砚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在哪?"他的声音很紧。

    "在家。"宋砚的声音很稳。

    "锁门了吗?"

    "锁了。"

    "别开灯,别拉窗帘。"

    "我知道。"

    厉执衍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现在过去。"

    "你别来。"宋砚立刻说。

    "你现在这个身体状态——"

    "宋砚。"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你楼下停着他们的车。"

    "你一个人在上面,你让我怎么待得住?"

    宋砚没说话。

    电话里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她说:"我没事。"

    "他们不会现在动手,这只是警告。"

    "你现在过来,反而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厉执衍没说话,但呼吸声很重。

    他知道她说得对。

    但他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

    他靠在墙上,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在电话里陪你。"

    "你别挂,我也不睡。"

    "他们在楼下待多久,我们就在电话里待多久。"

    宋砚在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没挂,就这么通着。

    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墙。

    他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楼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

    那辆车在楼下停了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的时候,车门开了。

    一个人上了车,车开走了。

    宋砚走到窗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然后对着电话说:"走了。"

    厉执衍在那头松了一口气。

    "你去睡。"他说。

    "你也是。"宋砚说。

    "嗯。"

    电话没挂,又过了几秒。

    然后宋砚说:"厉执衍。"

    "嗯。"

    "老周的事,我不会放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知道。"

    "但你答应我,下次别一个人去。"

    宋砚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说:"好。"

    电话挂了。

    宋砚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坐在黑暗里。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很安静。

    她没有立刻去睡。

    就这么坐着,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明天一早,她要做三件事。

    第一,把今天所有的证据整理成正式报告。

    第二,安排人盯着那个汽修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第三,查那辆停在她家楼下的车,查车主,查轨迹。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对方已经动手了,下一步不会只是停在楼下这么简单。

    她必须比他们快。

    快一步,就多一分胜算。

    慢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眼神很亮。

    夜还长,但她不打算睡了。

    同一时间,羁押室。

    顾寒山躺在床上,睁着眼。

    头顶的灯关了,只有走廊的光从铁门上的小窗透进来。

    他嘴角带着一点笑,很淡。

    今天律师来了,告诉他外面的进展。

    老周找到了,人控制住了。

    宋砚那边有动静了,开始查了。

    很好。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铁床的栏杆冰凉,贴着他的后背。

    他闭上眼,嘴角那点笑还没散。

    厉执衍,宋砚。

    你们以为赢了?

    才刚开始。

    他在这个笼子里,还能再掀三波浪。

    不信,你们等着。

    夜还长。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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