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霜狼啸月 (第1/3页)
“霜狼啸月,非为唤月,乃为唤己;月不答,狼不泣。孤狼之啸,是问苍天:我为何而生?苍天不语,狼自知。” —《玄冰族古谣·啸月篇》
月牙疤上的那点灼意还没退,城下的雪幕里,金色的弧光已经亮了起来。
萧坼先动。
玄甲自城墙跃下,人在半空,重锋已经抡圆,断剑的弧光撕开雪幕,落地的一瞬,白牙从他身侧掠过,一人一狼,一前一后,直扑荒原中央。
重锋劈在断旗上。
金铁之声炸开,方圆十丈的积雪被震成白雾,腾起一人多高,萧坼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的旧布渗进去,人被反震之力推着,在冻土上犁出七步。
七步,每一步都没过脚踝。
影将站在原地,握旗的手纹丝未动。
生前的霜狼骑战技,死后的墟魔之力,两样东西在他身上叠了三十年,早就叠成了同一个东西。
萧坼的剑快,他的旗更快;萧坼的剑重,他的旗里沉着四百一十一个亡魂。
第二击,旗面横扫,萧坼侧身卸力,重锋贴着旗杆削进去,被旗上涌出的人脸生生咬住剑锋。
第三击,萧坼弃了巧劲,一剑直劈,弧光比先前亮了三分,影将抬旗硬接,黑霜四溅。
萧坼又退了五步。
白牙扑上去撕咬旗角,旗面一展,灰白色的雾涌出来,雾里伸出无数双虚幻的手,缠住狼的四肢。白牙前爪刨地,冰焰顺着霜雾烧上去,烧出滋滋的声响,可那些手断了又生,越缠越紧,白牙的低吼变了调。
萧坼回身要去救,旗影兜头压下,他横剑硬架,整个人被压进雪里,单膝着地。
虎口上的血滴下来,落在白霜上,一点,又一点。
城墙上,苏砚的掌心已经蓄满了火。
烬起的势压在掌纹里,金红的光从指缝间透出一线,他没有出手,烬瞳看得清楚,影将的因果死结纹丝未动,这一仗的口子不在他身上。他立在垛口,像一截钉进城墙的灰桩,只有拇指抵着眉心,一下,一下,把出手的念头按回去。
荒原上,萧坼借着旗面的压力拧身,重锋贴着旗杆上撩,逼开半尺空隙,白牙趁机挣脱两条雾臂,就地一滚,回扑时一口咬住旗角,冰焰顺着旗面烧上去,旗上的人脸齐齐转向它,无声地嘶喊。
影将手腕一抖。
旗面骤然收拢又炸开,白牙被掀飞出去,在雪地里翻出七八丈,萧坼抢步去接旗杆横扫的势头,重锋与旗杆撞在一起,火星混着黑霜溅了他满脸。
“萧家的剑。”影将看着他,“一代不如一代。”
萧坼吐掉嘴里的血沫,把剑重新握紧。
城墙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宁烬落下来了。
寸头,灰衣,左刀霜华短,右刀狼吻长,双刀在胸前交叉成一个冷冽的十字。她落在萧坼身前,靴底碾碎一地霜花。
“萧坼,退后。”
她的嗓音不高,北境的风也没能吹散它。
“这一刀,我来。”
萧坼抬头看她,他没有问为什么,撑着断剑站起来,退了三步。
北境人有北境人的规矩:有人替你把刀架在最前面,你就不能驳她。
宁烬动了。
霜狼九啸诀。
第一式,幼狼。刀光初绽,生涩里藏着狠劲,像头狼崽第一次对月亮出乳牙。
第二式,孤狼。刀势陡然一沉,孤绝之意压出三丈,雪幕为之一滞。
第三式,头狼。双刀交叠,刀气开始有了统御的形,四面八方的寒意朝她归拢。
第四式,狼王。刀光过处,冻土上的霜纹齐齐转向,如臣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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