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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一卷 少年郎 第十五章 入山 (第1/3页)

    石阶一共九十九级。

    张山峰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第九十九级的时候,山门后的云雾忽然散开——不是被风吹散的,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山腹深处呼出一口气,把云轻轻推开了。他看见了那扇门。

    门是青灰色的石头做的,有两丈高,门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凹槽——圆形,比拇指略大,边缘磨得光滑。张山峰从怀里摸出那把铜钥匙,钥匙头也是圆的,比拇指略大。他把钥匙凑上去。

    严丝合缝。

    他握着钥匙,轻轻一转。没有机关声,没有响动,只有石门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沉的“咔”——像一头沉睡了许多年的老兽,终于翻了个身。

    石门缓缓开了。

    ---

    门后,是一片碑林。

    青灰色的石碑,一排一排,立在洞中,望不到头。每一块碑前,都点着一盏长明灯——油早已干了,灯芯却还在,像是一代一代的人,接力一样,把火种留了下来。张山峰走到第一块碑前,借着手掌的青光看——碑上刻着:“青泥山第一代看龙人。”下面是名字,还有一个生卒年份,早已模糊。

    他一块碑一块碑地看过去。第二代,第三代……第十代,第二十代……每一块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一段年份,一句简短的话。有的碑上刻着“守河四十年”,有的刻着“以身为印,替龙受锁”,有的只刻着一个字:“守。”

    每读一块碑,他掌心的“蛰”字,就微微烫一下。不是灼痛,是温热——像一块碑一个招呼,隔着几十上百年的光阴,一个个递到他手心里。他读到第二十五代那会儿,忽然明白过来:这些碑,认他。

    第三十六代看龙人:守河十九年,锁印加身,卒于剑河。

    张山峰在那块碑前站了很久。他忽然想起月圆之夜,龙脊上那道深不见底的旧伤——原来那锁印,是这么一代一代,传到一个人身上,再传到下一个人身上的。青泥山的人,不是锁龙的人,是替龙受锁的人。“卒于剑河”四个字,他默念了一遍,又一遍。他知道,这位前辈不是死在河边——是死在了河底。是把自己,种进了河里。

    他走到第三十七块碑前。

    碑是空的。名字的位置,干干净净,只刻着三个字——“看龙人”。碑的下方,刻着一个浅浅的掌印,掌印中心,有一个“蛰”字。

    张山峰跪下来,伸出那只手,按了上去。

    和山门第三级台阶上那个掌印一样,严丝合缝。他跪在碑前,忽然明白——这块碑,是他爹给自己刻的。名字空着,是因为他爹说,等他“还完债”,再来刻。

    “爹,”他低声道,“我来了。债,我来替您还。”

    ---

    碑林尽头,是一座石殿。

    殿不大,一进三间,石壁上爬满青苔。殿正中供着一尊石像,不是神佛,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眉目安详,膝上横着一柄没有刃的石剑。石像前,供着一盏青灯。

    灯还亮着。

    不知道烧了多少年的灯油,此刻正跳着一粒拇指大的青色火苗,把石殿照得幽幽的。张山峰走近,看见灯下压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蛰”字——和他掌心的字,一模一样。

    他拆开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还清晰,是那种很用力的、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字。

    “吾儿见字如晤。”

    张山峰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爹不知道你会不会来,爹只是把话留在这里——爹走过你走过的路,读过你读过的书,按过你按过的掌印。你来了,就说明,这条路,有人接上了。”

    “……青泥山一脉,世代替龙受锁。这不是苦差,是债——几十代人欠下的债,总要有人还。爹接了这债,不后悔。爹只后悔一件事:没能看着你长大。”

    “……你若是读到了这封信,爹只求你三件事。第一,读完书。书里藏着的道理,比剑厉害。第二,练好剑。天下没有白受的苦,也没有白练的剑。第三,守好河。龙伤尽愈之日,河眼复生之时——那时候,爹就回来了。”

    “……河底那条龙,是个念旧的性子。它没有名字,青泥山的人,都叫它老伙计。你见了它,替爹问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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