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少年郎 第十五章 入山 (第2/3页)
。就说,当年斩它一剑、又替它挡了一锁的那个读书人,问他一句——伤,好些了么。”
“……还有你娘。”信到这里,笔迹忽然乱了一下,像是写信的人,握着笔的手,抖了。“你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比爹好。爹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你娘的事,爹没有资格多写。等你见了她,替爹说一声——欠她的,爹下辈子还。”
信纸的最后,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掌印。张山峰把那封信,贴着胸口,收好。他跪在青灯前,没有哭。他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地上,很久很久。
“爹,”他低声道,“您放心。书,我读;剑,我练;河,我守。我娘……我去找。”
---
信旁还有一卷书,用油布包着,封皮上写着四个字——《青泥山守龙录》。
张山峰在青灯下,一页一页地读。
守龙录记载的,是青泥山一脉的全部秘密。锁印的来历,龙伤的成因,金纹草的用途,河眼的种法,都写在这卷书里。
锁印,不是青泥山留下的。是“镇龙司”留下的。
很久以前,极北之地有一个衙门,专管天下龙脉,叫镇龙司。镇龙司以山为锁,以印为链,把天下有灵之物,一条一条镇在渊底,供皇族取用。剑河之龙,就是当年镇龙司的“猎物”之一。它身上的锁印,就是镇龙司的镇龙印压出来的。二十多年前,有人破了那道印——破是破了,印痕却永远留了下来。破印的人,不是青泥山的人。青泥山的人,只是接过了那道锁,替龙扛着。
守龙录里还记了一笔:镇龙司的总印,原在京城。三十年前,镇龙司毁于一场大火,衙门烧了,总印却不见了——被人偷走了。偷印的人是谁,守龙录没有记。可书里有一句批注,字迹很新,是父亲写的:“偷印之人,即破印之人。总印在谁手里,龙伤就在谁心里。”
张山峰把这句话读了三遍。他忽然明白,父亲去极北之地,不是去报仇,是去追那枚总印——追那个能解龙伤、也能再锁龙的人。
守龙录的最后几页,是历代看龙人留下的入道心得。每一代只有一句话。
第一代写:“看水是水。”
第三代写:“看水不是水。”
第九代写:“看水还是水。”
第二十一代写:“势者,水之骨;心者,势之鞘。”
第三十代写:“剑不在手上,在水里。”
第三十六代写:“我守的不是河,是河替我守的东西。”
父亲没有写心得。他只在最后一行,补了一句:“观水见心,见心即见龙。”
张山峰把那些话,一字一句,读进心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学过的那些东西——温夫子的书,玄真教他的势,老真人说的道号,在这一刻,全都在这些句子里,找到了根。原来青泥山一脉,从来不是只会守河的山民。他们每一个,都是把“势”走到了极处的人。
金纹草,也不是普通的药草。它是“龙涎引”——龙涎入水,水润万物;金纹草生在龙气最盛之处,是龙涎凝成的精魄所化。灰袍道人要它,不是为了泡药酒,是为了配“取髓引”。
守龙录里写得明白:龙髓只在龙心甘情愿时,才能取出。强取,龙宁可死。可龙是个念旧的性子——若是有人拿着龙涎引,说自己是“故人”,龙会信。龙会以为,是故人回来了,是故人要它活,于是它自己,把髓献出来。
“所以灰袍老道……”张山峰攥紧了拳头,“是要骗龙。”
他想起周叔说过的话——“用金纹草做药引子,逼着河底那条龙,自己把髓交出来。”原来那老道早就知道龙的心思。他知道龙念旧,知道龙会信“故人”,于是他要做那个“故人”。
河眼,更不是一口普通的井。它是青泥山一脉的“命根”——龙伤不愈,河眼枯;河眼不活,龙伤难愈。二者互为表里。种河眼,要在龙出渊的方向,将一粒“河眼种子”埋入枯井,以看龙人的掌心血浇灌。
张山峰读到这一页,忽然想起老庙祝的话——“龙出渊,种子就该种下;种子种下了,河眼才能活。”
原来老庙祝早就知道。
他放下书,走向石殿后。殿后有一眼井,青石砌的井沿,早已干裂。他探头望下去,井深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