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熹微  探花郎,她是女儿身!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63章 熹微 (第1/3页)

    腊月二十八,雪停了,日头出来了,照得院子里白花花一片。

    几个人窝在裴家东厢的暖阁里,暖阁底下烧着地龙,地是热的,人一坐上去就不想起来。李显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骰子来,一共六颗,用骨头做的,磨得油光发亮,往碗里一撒,哗啦一声。

    “掷骰子!”他把碗往当中一推,“赌糖。”

    糖是现成的,谢兰台从灯谜摊上赢回来的那一罐子。一人先各分了二十块,每一圈先押一块,掷完了还能往上加。不跟的,押下去的就归了人家,跟到底、点数最大的那个,桌上的糖全收走。

    头一圈,姜昭赢了。第二圈,裴湛赢了。第三圈,又是姜昭。

    掷到第十圈,谢兰台跟前的糖剩了三块,李显剩五块,陆衡七块,秦墨最多,还有九块。

    姜昭和裴湛跟前各堆着一小堆。

    李显把骰子攥在手里,眯着眼把两个人看了一遍。“不对。你们俩出千。”

    “我可没有。”姜昭剥了一块糖,塞进嘴里。

    “那怎么回回是你们俩赢?”

    裴湛没抬头,把跟前的糖一块一块码起来,码成了一座小塔。

    “我们没出千,只是不跟你们。”

    “什么叫不跟?”

    “你们每一圈都跟,点数小了也跟,想着下一把翻回来。”裴湛把最后一块糖搁上塔尖,“我们点数小就不跟,输一块就输一块。点数大了,才再跟到底。”

    李显瞪着他,瞪了半天。

    “你们俩......下去。”

    “下去?”姜昭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块。

    “下桌。”李显把骰子往碗里一扔,“你们俩在,这糖我们一块也捞不着。下去,下去,不许玩了。”

    陆衡在旁边使劲点头,秦墨也点头,谢兰台什么也没说,只把自己跟前剩下那三块糖往怀里拢了拢。

    姜昭和裴湛对看了一眼,站起来,挪到了暖阁另一头。

    那头靠窗搁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两只棋罐。

    两个人坐下,下棋。

    身后那一桌,骰子在碗里哗啦哗啦地响,李显一会儿骂一声,一会儿笑一声,陆衡赢了一块糖,高兴得拍桌子。姜昭拈着一颗白子,听着身后的声音,半天没落下去。

    裴湛捏着一颗黑子,“你走神了。”

    “嗯。”姜昭把那颗子落下去,“他们玩得比我们高兴。”

    裴湛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她,落了一颗黑子。“那你回去?”

    “回去了,他们又没糖了。”

    裴湛低头看着棋盘,嘴角动了一下。

    下完那一盘,姜昭从随身袋里摸出一只小木匣,搁在棋盘边上,推了过去。

    “我说过要给你合一味香的。”

    木匣是黄杨木的,素面,只在盖子上刻了一道细细的线。裴湛打开,里头垫着一层青绢,绢上躺着两样东西:一只锡盒,盒盖上錾着一枝松。一只白瓷瓶,瓶口拿软木塞着,封着一层蜡。

    “锡盒里的是熏香。”姜昭把锡盒往他跟前推了推,“沉香结打底,添了檀香,添了一点松脂。在书房里、卧房里用,隔火熏,味道沉。”

    裴湛把锡盒打开,凑近闻了闻。

    “瓷瓶里的是香露,拿苍术蒸出来的露,兑了一点龙涎和零陵香。”她拿指头点了点自己的手腕,“滴一滴在这儿,或是衣襟上,是用在身上的。”

    “你自己蒸出来的?”

    “我带了蒸蔷薇水的甑子。苍术蒸露,头一回蒸糊了,第二回火小了出不来。第三回才成。”

    裴湛把那只瓷瓶拿在手里转了转,没有拔塞子。

    姜昭两只手撑在矮几上,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嘴角勾着。“两样分开用,各是各的味道。熏香是沉的,香露是清的。可要是屋里熏着那一味,身上又带着这一味,合在一处,又是另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不好说。我自己也是合完了才发现的,从没闻过那样的味道。”她停了停,“我觉得很适合你。”

    裴湛看着她,没说话。

    姜昭低下头去捡棋子,一颗一颗丢回罐里。“名字我没起。你起。”

    裴湛把瓷瓶放回匣子里,把锡盒也放回去,盖上盖子,手指在盖子上那道细线上抹了一下。

    “我回去用过了,再想。”

    他把木匣收进了袖子里。

    腊月二十九的午后,几个人坐在姜宅的正厅里,闲着没事,扯起了各自家里过年的规矩。

    李显先起的头。他把姜宅的年货单子翻了两遍,没翻着角子。

    “过年不吃角子,”他抱怨,“那叫什么过年?”

    姜昭从他手底下把单子抽了回来。“江南过年不吃角子,吃年糕,吃汤圆。”

    “汤圆是元宵吃的。”

    “江南是大年初一早上吃。”

    李显张着嘴,看她,像是看一个外来的人。

    “永安守岁,是要吃角子的。”裴湛端着茶,“子时一过,家里上上下下,一人一碗。我祖母会在其中一只里头包一枚铜钱,吃到的,来年顺遂。”

    姜昭转过头去。“你吃到过吗?”

    裴湛竖起一根指头。“吃到过一回。”

    “就一回?”

    裴湛想了想。“后来我才知道,那枚铜钱是厨下的人看着碗包的。包在谁的碗里,是祖母事先定好的。”

    屋里静了一下。

    姜昭眨了眨眼。“那一回,是定给你的?”

    “是定给我堂妹的。”裴湛放下茶盏,“小厮端错了碗。”

    李显一口茶喷了出来。

    谢兰台拿帕子掸了掸溅到袖子上的茶水,慢悠悠地开了口。“我们家守岁,是要点一夜的灯。前厅、后院、廊下,一盏也不许灭。灭了一盏,就说来年要少一个人。所以一夜都得有人守着,灯芯短了得剪,油少了就添。”

    “你们家谁守?”陆衡问。

    “小辈轮着守,我十岁那年,守到后半夜睡着了,廊下灭了两盏。第二年,我三叔就外放去了岭南。”谢兰台叹了一口气,“我祖母到现在还说,是我那两盏灯灭的。”

    李显抹着嘴上的茶水问:“那你三叔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在岭南娶了一房媳妇,胖了二十斤,回来的时候,我祖母没认出来。”

    众人都笑起来。

    “我家就简单了。”李显把袖子一撸,“除夕前一日封门。大门一关,门闩一上,门上贴一道黄纸,外人一概不许进,连送炭的都不许,一直封到初一早上开门放炮仗。”

    “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