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熹微  探花郎,她是女儿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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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熹微 (第2/3页)

”陆衡问。

    “我也不知道。我问我爹,我爹说祖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我问我祖父,我祖父说,当年太祖爷打天下的时候,除夕夜里叫人摸了营,从那以后,家里就封门。”

    谢兰台拿杯盖撇了撇茶沫。“那是防贼。”

    李显一摊手。“可我家如今住在永安,门口就是巡街的铺兵,封门防谁?”

    “防你。”谢兰台说,“防你除夕夜里溜出去。”

    李显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没法反驳。

    陆衡搓着手上的茧子。“我们乡下,守岁是守着灶。一家人围着灶台坐,灶膛里的火一夜不能灭,灭了来年锅里就没有东西煮。我娘守前半夜,我爹守后半夜。”

    “你守过吗?”姜昭问。

    “守过。”陆衡挠了挠头,“守着守着就去添柴,添了一夜,第二日柴垛矮了一截,我爹心疼得直跺脚。”

    秦墨一直没开口,这时候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我们家,除夕要祭先生。”

    “祭先生?”

    “我爹是教书的。他的先生,他先生的先生,一个一个写在牌位上,摆在书房里。除夕夜里,我爹要领着我们给这些牌位磕头,一个一个磕过去,磕完了才能吃饭。”

    “有几个牌位?”李显问。

    秦墨想了想。“十一个。”

    “那得磕多久?”

    “磕到饭凉。”

    众人又笑起来,笑完了,都看着姜昭。

    李显拿下巴点了点她。“你呢?怎么守岁?”

    “守岁啊,一家人坐在一处,吃东西,说话,等子时。”

    “然后呢?”

    姜昭剥着一颗栗子,头也没抬。“然后我就睡着了。”

    屋里静了一下。

    裴湛的茶盏停在嘴边。“每年?”

    “每年啊。”姜昭把栗子丢进嘴里,“从小到大,一回也没熬过去。头一回记事,三岁,坐在我娘怀里睡着的。后来大了一点,我二哥说他盯着我,我一闭眼他就掐我,结果他先睡着了。去年,我特地下午睡了一觉,睡足了,坐到快半夜,还是睡过去了,醒过来天都亮了,炮仗都放完了。”

    李显瞪大了眼睛。“一回都没有?”

    姜昭点头,“一回都没有。”

    李显看着她,看了半天,转过头去看谢兰台。谢兰台也看着她,陆衡、秦墨也看着她。

    李显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江南人,真是奇怪。”

    “你们北边人才奇怪。”姜昭把栗子壳往碟里一丢,“过个年,又是封门,又是守灶,又是点灯。一夜不睡,第二日还要拜年,哪来的精神?”

    说到后来,谁也说不服谁,各说各的,都觉得对方奇怪。

    除夕那日,姜昭一早就叫人去收拾后院的凉亭。

    入夏时,崔管家照着她的意思,在腊梅底下搭了这座凉亭,四根柱子,一个草顶,夏天在里头吃饭、看书、画画,秋天凉了就空着。

    这回四面都拿厚草帘子围上,帘子外头又挂了一层毡子,只留朝院子的一面卷起半截,能看见外头的雪。亭子当中铺一张大毡,毡上一张矮桌,桌边几只厚厚的蒲团和靠垫。四个角上各摆一只炭盆,烧的是银骨炭,不冒烟,火是红的,亭子里暖得能脱了斗篷。

    檐下挂了六盏灯,羊角的、纱的,是年市上买的。另有一盏冰灯,是陆衡和秦墨头一夜在院子里自己凿的,一只兔子,耳朵凿断了一只,拿水粘了回去,粘得歪歪的。

    傍晚,裴湛、谢兰台、李显从隔壁过来了。

    前一日姜昭隔着墙喊了一声,叫他们除夕来这边守岁,说这边自在。

    李显隔着墙喊回来:“来!”谢兰台没喊,第二日一早叫书童送过来一盒糕点。

    裴湛也没喊,这会儿进门,手里提着一只食盒,食盒里是角子,生的,包得整整齐齐。

    “我家厨下包的。”他把食盒递过去,“守岁要吃。”

    罗厨娘接过来,掀开盖子看了看。

    “里头有一个包了钱的。”裴湛顿了顿,“我没叫他们记是哪一只。”

    罗厨娘愣了一下,笑了,捧着食盒下锅去了。

    年夜饭吃得很长。

    碗盏撤下去,矮桌上换了干果、蜜饯、糕点、瓜子,还有一壶梅子酒、一壶姜茶。罗厨娘把那一锅角子端上来,子时还没到,李显等不及先捞了一只,没吃到钱。陆衡吃了一只,也没有。谢兰台吃了两只,还是没有。

    秦墨吃到第三只的时候,牙齿咯噔一下,从嘴里吐出来一枚铜钱,亮铮铮的。

    他捏着那枚铜钱,愣在那里。

    “秦墨!”李显一拍大腿,“你小子可以啊!”

    秦墨看了看那枚铜钱半天,没说话,把它揣进了袖子里。姜昭看见他揣进去以后,隔着袖子又确认了一下。

    雪又下起来了,一片一片慢慢地落。

    远处城里有人放炮仗,噼啪噼啪,一阵一阵,像是隔着一层棉花。

    说是守岁,其实就是坐着闲扯,从书院扯到焦长风和展鹏举,李显赌咒说展鹏举这会儿准在山东啃大葱。

    扯着扯着,话就少了。

    李显头一个撑不住了,他喝了两杯梅子酒,又趁姜昭不看,偷偷倒了半杯,靠在一只靠垫上,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头一歪,打起了呼噜。

    谢兰台拿过一条毡子,搭在他身上,“他在家里守岁,也是头一个睡的。”

    谢兰台自己撑到了子时,子时一过,城里的炮仗一下子密了起来,噼噼啪啪连成一片。他站起来,走到亭子口,看了一会儿外头的雪,回来说了一句“今年灯没灭”,裹着斗篷,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陆衡蹲在炭盆边上添炭,添了一块,拨了拨火,就那么蹲着,头一点一点,最后歪在了蒲团上。秦墨把他扶正了,自己挨着他坐下,也没撑多久。

    亭子里剩下两个人。

    姜昭抱着一只手炉,坐在矮桌边上。裴湛坐在她旁边,面前那盏姜茶已经添过三回了。

    姜昭把手炉往怀里拢了拢,坐直了。“今年,我要陪你坐到天亮。”

    裴湛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每年都熬不过去?”

    “往年是往年,往年没人陪着。今年这么多人,你看——”

    她往亭子里扫了一圈,李显的呼噜打得正响,谢兰台靠着柱子,陆衡和秦墨挨在一处,睡得东倒西歪。

    “……今年也没人陪着。”

    裴湛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很轻,笑完了,赶紧看了一眼李显,李显的呼噜没断。

    他压低了声音:“还有我。”

    姜昭点点头,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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