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和平(中) (第1/3页)
(猫扑中文 ) 高远听说了以后,立刻点起一营精锐,不问对错,先帮自己的兵找回场子再说。
至于对错,那等场子找回后,高远自是会处理的。
总之,这一年多来,高远“疯子”的绰号传的很广,甚至有好几个高句丽部落,见了高远的旗号,立刻遁走,生怕牵连上他们。
高远此时很是得意,他指着几个带头骂他的军官,骂道:“你他娘的哪只眼睛看到老子亏待过你们?他奶奶的!”
别看高远部下平时粗鲁无比,毫无纪律可言。但是,通常情况下,高远一发飙,那就震慑住所有的人。
这一次也例外,高远刚一骂,全场立刻肃然,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听的清楚。
高远扬起手中的信笺,高声欢呼道:“兄弟们,长安的李大人没有忘记咱,给咱送来任务来了,他奶奶的,总算可以打仗了!”
“万岁!万岁!”
一万多条嗓子嚷了起来,人人面红耳赤,扯起胳膊就大喊起来。
高远将手一压,全场再次平静,他高声道:“李大人命令咱哥几个,立刻向东进军,要是鲜卑和乌恒那群龟孙子拦咱兄弟的路,又或者不愿意归降,将军说了,就他妈个的一破字!”
“破他娘的!”士兵们嚷嚷着,但阵型却没有丝毫松动,整个队列,如同一个坚固的堡垒一般。
这就是高远,这就是疯子军!
高远震臂一呼道:“现在,本将军命令:全体立刻转入战时动员,每天训练加倍,待朝廷旨意一下,咱左大营就立刻出发,一定要抢在右大营的娘娘腔之前,先拿下通往草原的屏障!”
高远训话完毕后,左大营立刻关闭大门,开始了重复的训练。
而高远则需要立刻进城与枢密以及卫青商议进军步骤,高远不傻,他只是做的粗鲁一些,就和他的士兵一样。实际上,在左大营中,也不乏有文雅之士,但,什么样的军队,就有什么兵,在高远的带领下,再儒雅的士兵,也会学会粗鲁,并为之乐此不疲。但,关键的是,这个度,他们把握的非常好,所以,高远的成绩依然斐然,小小的几次过失,不过瑕疵罢了。
至于李云写信叫高远准备东征,这是刘彻的主意。刘彻说,他需要整个长白山脉以及自落日草原以西的土地。
于是,李云便答应了。
这不是纵容,而是……因为即使李云也觉得,只要河套草原,实在太吃亏了,在这个草原空前的虚弱的时候,能多拿一点,就是一点吧。
至于管理,那不重要,完全可以交给臣服于大汉的部落,大汉国并不需要那里的土地,大汉国需要的是一条安全的连接自渔阳到辽东之间的草原通道。
对付草原民族,操之过急,是不行的,温水煮青蛙才是王道!
-------------------【第七节】-------------------
建元四年四月,河套草原南部。
大汉国太原郡守讨逆将军田勇牵着战马和他的副将,李敢漫步在这绿色的草原上。
“说说看,李敢,现在科莫的主力在那里?”田勇轻轻的说着,手上的马鞭指着远处。科莫是田勇现在在这个草原上的对手,匈奴伊稚邪的爱将。
“将军,今天早晨的时候,我们一共派出了三十多名斥候,到现在为止,去往东北方向的斥候还未有传回消息,我想,科莫应该就在那个方向吧!”李敢谨慎的分析着,“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暂时在这里停下来休整,等待中军主力重甲骑兵的到来?”
“不!”田勇毫不犹豫的否决了李敢谨慎的提议,“我们应该继续前进,赶在天黑之前,到达最近的水源!”
“可是,将军!我们现在只有三千轻骑和二千多步兵,万一科莫设下埋伏,恐怕……”出生军人世家的李敢依然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怕什么?”田勇骄傲的道,“科莫的主力一直回避着我们,他就像一头独狼,游荡在草原的每一个角落。若是现在不能消灭掉他,一旦我军深入草原,他就将成为勒在我们脖子上的枷锁,与其到时候烦恼,还不如现在就动手割掉这个毒瘤!”
李敢依然坚持道:“将军,末将还是想请您注意,中军与我们的距离已经拉开到了七十里,也就是说,即使我们在遇到埋伏后,时间通知中军救援,我们也必须坚持至少一日一夜,可是,将军,科莫的主力至少有四万骑兵!”
“放肆!”田勇怒道,“李都骑,本将想提醒你,这里我才是将军!”
田勇接着说道:“李都骑,本将军想让你明白,陛下,在等待我们报捷,满朝文武,都在看着我们!”
李敢只得道:“是,将军大人!”
“传令全军,全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到达大湖!”田勇跃上战马命令道,“再传令,命令中军窦士信将军,立剂点起七千铁骑,务必在日落之前,到达此处待命!”
“得令!”事到如今,李敢也不好再劝,只得点头道。
“哼!匈奴人,本将军会让你们知道厉害的!”田勇骑着战马,急弛而去,全军迎着日出再一次踏上了前进的征途。
……
同日,匈奴伊稚邪委任的左大将军科莫大帐中。
“报!”斥候急急地跑进来,“报告将军,汉人一部轻骑约三千余人,沿着水源朝大湖进发了!”
科莫闻言,抬起头来,双手放在背后,来回跺起来。
他麾下的几名大当户,却急急的嚷起来:“将军,末将请战!”
“将军,末将愿去取来这批汉狗的头颅!”
可科莫却摆摆手,眼睛忽然爆睁。一下子就将这些桀骜不训的匈奴将领,吓的立刻禁声。
这份威严,确实是即使伊稚邪也不曾有的。
因为,现在科莫帐下的将领,全部都是他自己提拔的亲信,他现在麾下的士兵,全部都是他在去年地大战中俘虏,收编而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指挥这支骑兵的,也就只有科莫。科莫不下命令,就是伊稚邪拿着刀子,也不能让这些士兵听命。
说起来,就连科莫自己也觉得不相信。
在前年的时候,科莫还只不过是匈奴浑邪王部落的一个小小的酋长。他本以为,每天打猎,睡女人,就是他这一辈子的生活了。
可是,草原大战相继爆发,科莫以三十四岁的年纪,领着自己部落的四百名牧民出战了。
毫无疑问,在当时的大战中,像科莫这种小规模的骑兵部队,无疑于是沧海中的一滴水,每时每刻都有覆灭的危险。
但是科莫拒绝当一滴平庸的海水,他想要做一次海啸中的风浪。
在东胡人进攻落日草原的时候,他终于成为了全草原聚焦的新星。
这一战,东胡人的主力七万骑兵进攻只有三万人防御的落日草原,东胡人势在必得,他们的帐蓬,甚至接连蔓延足有十几里长。
而那个时候,伊稚邪的主力,离落日草原还有一千多里,远水不能救近火。
就在这危机关头,科莫带着麾下的四百骑兵,绕开东胡人的主力侧翼布置,直接从后方杀进了东胡人的中军大帐。
在科莫的带领,四百名匈奴勇士,不断的放火,他们一边放火,一边用东胡话喊:“伊稚邪杀过来了,阿布拉也杀进来了,大家快逃啊!”
于是,杯弓蛇影的心理效果下,东胡人大乱,他们再一次发挥了他祖辈优良的传统逃跑。
东胡人曾经被中原人赶的到处乱跑,也曾经被冒顿大单于用二千骑兵赶的到处乱跑。(K)
这一次,他们也不例外,在死亡的威胁下,七万东胡骑兵一路溃逃,他们丢弃了自己的中军主帅,丢弃上万匹战马,在整个草原上到处乱窜。
趁此机会,科莫不慌不忙,假装与东胡人一起溃逃,却一路暗中不断袭击,制造混乱,等待天亮的时候,东胡主帅和大量的将领,甚至还包括他们的王子,都死于夜里的混乱中,七万东胡人,能活下来逃回家的,不过一万多人,其余的大部分成了科莫的俘虏。
因为他们已经没了武器了,也没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只能束手。
当科莫用四百人押着数万俘虏出到落日草原时,人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这却是真的!
借此一战,科莫成了伊稚邪最得力的助手,在短短半年中,科莫的兵力从四百爆增到四万,官职也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的骑官,升为伊稚邪军中第二号人物,左大将!
可以说,科莫是完全靠着军功得到现在的位置的,所以,军中将领无人不服。
“白痴!”科莫扫了一眼这些将领,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有的是曾经是他的奴隶,有的曾经是他的俘虏,更有的是他的敌人,可现在,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
“中原的孙子兵法说,兵不厌诈,本将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打仗要用脑子,不是靠你们的力气,更不是靠你们的嘴巴!”科莫说,“都给我回去,把从中原卖来的《孙子兵法》《吴子兵法》读一百遍,抄写二十遍!”
帐中将领们立刻面如菜色,他们什么刑罚也不怕,就怕左大将的这个特殊惩罚。
对于草原上的勇士来说,也许让他们去死,去冲锋陷阵,他们眉毛也不会眨一下。
可是让他们去握着笔刀子纂刻的话,那无疑是一种这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可偏偏不巧的是,科莫是一位正宗的汉粉,他喜欢中原的文化,喜欢中原的书,更喜欢中原的兵法。
很多时候,科莫甚至认为,自己应该是一个中原人,而不是这草原上的奴隶主。
但他一出生就是一位奴隶主,所以,这是他的职责,于是他很好的当起了奴隶主的角色,他鞭打奴隶,毫不留情。
后来他当了军人,所以,他也同样的很好的担当了这个角色,他的军中,用人唯能,他鼓励军中将领多学中原兵法,他不拘一格,提拔人才。
只要他看上了的人,不管是奴隶,还是敌人,只要愿意为他所用,他就一概全部录用。
不得不说,他确实一个怪胎,这草原上的唯一的怪胎。
“大将军……”一名少了一只眼睛的将领说着,“我们是匈奴人,不要去学汉人的文字和兵法,我们匈奴人,只要勇敢,就可以打败一切敌人!”
科莫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猛将,他叫科多,曾经是科莫的奴隶,非常的勇敢,当日在对东胡的偷袭中,这个年轻人左眼被东胡的神射手射中。可他连喊都不喊,直接将箭从左眼拔出,吞入肚子里,然后一刀斩下了那个东胡人的头。
“废物!”科莫狠狠的抽了科多一鞭子,“你一个人可以打十个人吗?”
“能!“科多挽起甲胄,露出结实的肌肉道,“大将军,奴才的命是您的,大将军叫奴才去打谁,奴才就帮大将军去打谁!十个人?奴才一只手就可以杀死他们!”
“那么一百个呢?”科莫抽起鞭子。
“能!”科多这次犹豫了一会。
“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呢?你们能吗?”科莫愤怒的说,“一个人的勇敢,叫匹夫之勇,一个人再勇敢,终究也只是一只猛虎,猛虎遇到一只狼,或许可以对付,但猛虎打不过狼群,中原人的文化,就是教我们如何从老虎变成头狼,我们匈奴人不仅仅要勇敢,更要有脑子!
一只羊率领的狼群打不过一头狼率领的羊群!这个意思你们知道吗?”
科莫发完火,坐到大甸上,命令道:“都给我回去抄,一定要全部抄完,都给我好好的学学,看看中原人是怎么想的!”
又对传令兵道:“传我命令,大军后撤三十里,给中原人让路!让他们进草原,任何人在没有我命令之前,不得主动挑衅!”
-------------------【第八节】-------------------
田勇觉得自己遇到难缠的角色了。
一连十七天,田勇用过了他所可以想到的全部计策,诱敌深入,激将法等等,可是,他的对手,好象根本没有看见这一切一般,一直拒绝与田勇作战,不断的朝草原腹地退却。
“这个人不是匈奴人!”田勇有时候想。
在他的印象中,匈奴人虽然狡猾,但是,却缺乏战争智慧,论谋略,匈奴不过是一群莽夫与屠夫的结合体,在匈奴人的血液中,不应该也不可能存在战争的智慧。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对匈奴人还是了解的太少了,至少,现在在他对面的匈奴指挥官,绝对不是一个莽夫。
田勇翻着从匈奴王庭送来的关于科莫的资料。
他发现,这个匈奴新兴将军,自出道以来,凭借的就是出奇不意的偷袭,以及对地形形势的准确分析。
他就如沙漠中最狡猾的毒蛇一般,总是喜欢潜伏在黑暗的隐蔽之处,只要你稍微露出破绽,那么他就会立刻发动致命的袭击。
田勇不怕包括袭击在内的一切正面战场仰或阴暗面的攻击,他麾下的精锐军队有能力,更有力量粉碎一切龚击。但是,他唯一的弱点就在于后勤,一旦大汉精锐深入草原作战,那么每一天的消耗都是惊人的!
田勇无法想象,在自己的大军深入草原后,他的屁股后面还吊着一支随时可能恰断他后勤运输补给的强大骑兵,他需要彻底地完全的抹去这支始终可能威胁他后路的匈奴骑军。
可是,在支骑兵的统帅,却比草原上的狐狸还狡猾,他死也不与田勇交战,一心就等着田勇大军进入草原。
在这茫茫的大草原上,要抓到这样一支死也不愿意与田勇接战的熟悉地形的骑兵,田勇认为,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是,长安朝廷正在翘首以待,等待着他完全收复河套草原的奏折,等待着他尽快进入草原腹地的奏折,每天前来催促他进军的传令兵,数之不尽。田勇明白,这是政治需要,该死的政治需要!
随着长安城太后党和外戚党斗争的逐渐激烈化,随着太皇太后这个孝景皇帝朝的强势女性一天一天的走近死亡,现在的长安,就如同一座火山口谁也不知道口它什么时候会喷发。
其实说老实话,田勇并不希望看到窦家和田家的决战。
毕竟,窦婴是他的启蒙老师,同时也是他曾经非常尊敬的长者。可以说,没有窦婴当年的培养,就没有他田勇今日的成就。
但是,该死的政治,使这一切都变得分外的陌生。
有时候,田勇真的想扔下这一切,带着妻子与女儿,远走他乡,远离这一切的是非。但是,他的姑姑,王太后制止了他这种冲动。
对姑姑,田勇十分的尊敬,当年他就是被姑姑一手带大的,这份恩情,他不能不还!
“军人就该远离政治!”田勇忽然间想起了曾在长安时就听说过的这句话,据说说此话的人,是一直赋闲在家的车骑将军李云。
当初,这句话在长安被无数人所耻笑,门阀世家的贵族们很难想象,一个手握大军的将军,怎么可以远离政治?
但是,现在田勇却发现,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军人,就应该彻底的远离政治,远离政治的肮脏,保持铁与血的纯洁性!
但……似乎在目前来说,军人与政治,已经不可避免的结合了。
那些肥头大耳的商人,那些大腹便便的公侯,都爱上了政治,通过政治遥控,他们指挥了去年的南方战争,获得了极大的好处,大量门阀因此崛起,而还东的奴隶与牛羊,还有牧场,也使得原本贫瘠的辽东,成为仅此河东的大汉国第二大赋税大郡!
而毫无疑问的,现在长安的门阀与世家,已经再也无法容忍其余地区门阀的持续强大了,他们同样也需要一场获得极大利益的战争,来拉近与辽东的距离,他们也同样的想要钱,同样的喜欢上了奴隶。
“报!”传令兵迅速的跑进大帐,他高高举起了象征着紧急的信笺。
田勇接过信,拆开来一看,喜道:“这样最好了!”
又对左右命令道:“传令全军,紧急集合!命令后军立刻与我军会合,准备进入草原!”
大汉建元四年五月,辽东大军奉天子虎符,兵分两路直接攻击鲜卑族聚集地,鲜卑王降,五月初七,乌恒降,至此,辽东军队彻底的打通了辽东半岛与幽洲之间的草原联系通道,十万辽东军队可以透过原来鲜卑人的牧场,直接威胁到伊稚邪与东胡人的腹地!
这样一来,田勇的威胁解除了,因为即使河套草原存在着一支数万人的匈奴骑兵,他也不需要担心后路被抄,辽东军有足够的实力打通从东胡牧场到河套草原的通道,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这支精锐军队还可以直接攻击伊稚邪的大本营,一举摧毁匈奴叛军的基地!
但是,田勇清楚的明白,大汉国的草原战略:平衡。
即大汉国不会容许草原出现一个强大的团结的新帝国,但同样也不会容许匈奴人重新统一,只有分裂的匈奴,才是好的匈奴。
中原受够了,受够了一个强大的游牧民族在自己国门横冲直撞的日子。在天子的计划中,草原应该也只可以是大汉国的资源获取地。
所以,当月氏,乌孙联合起来的时候,长安就感受到了威胁,实在的威胁,这个联盟,是不可以存在的!
而这次战争,大汉国的目的,也仅仅在于消灭一部分反匈奴王庭军队,使匈奴王庭可以自保!
……
“将军,辽东军迫降了鲜卑和乌恒,大单于命令您立刻撤回大军!”传令兵喘着粗气大口的说着。
科莫听完,一屁股跌坐到主帅的位子上,他诅咒鲜卑人,诅咒乌恒人,诅咒这些胆小鬼,居然在汉人大军面前不战而降,拱手让出了辽东通向草原的要道。
这下一来,一切都白费了,在地图上,辽东的汉人精锐已经可以直接威胁到草原的根本所在,包括了伊稚邪的王庭,同样也包括了匈奴人的圣山祁连山!
良久,科莫才无力的挥手道:“撤军,全面撤军,撤出河套草原,但……总有一天,长生天的子孙,会夺回这长生天赐予我们的草原!”
众将泣不成声,全军上下一片呜咽。
匈奴人,都清楚河套草原对他们的作用。
这块总面积尚且不及匈奴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草原,却在过去一百年里,向匈奴提供了三成的战马,四成的食物,以及一半的收入,它的失去,标志着匈奴帝国走入衰落。
用脑子都可以想出来,当汉人得到了这片肥沃的草原后,只需要在边境筑起几座坚固的城池,就可以完全的扼守住这片水草丰美的草原,彻底的断绝匈奴族对这片草原的企图。
除非……汉人自己放弃,否则以他们目前的国力和军力,是绝没有任何人,可以将这草原从他们手中拿走!
-------------------【第九节】-------------------
在没了后顾之忧后,田勇麾下率领的数万大军,如潮水一般,直达河套草原的边缘,在这里,昔年秦国大将蒙恬曾经树起的石碑被重新从泥土中翻出来。
“大秦上将军蒙恬于王三十年立此碑,敢有越者,杀无赦也!”
仰视着这块埋在地下已有近百年的石碑,大汉士兵唏嘘不已,众相围观,在那个年代,那个岁月,那个时候,中原军队是何等的风光啊!
上将军蒙恬戍边,以不过三十万步卒,竟然硬生生的将数十万匈奴,东胡还有月氏骑兵打的没了脾气“胡人不敢南下牧马!”
“本将军也要立一块碑!”田勇身着甲胄,大步走到这重新树起的石碑前,豪气干云的道:“碑上给本将军这样刻下‘大汉建元四年春,王师复故地,乃勒石为碑,谨以报之于宗庙祖先,社稷神明!’”
田勇深吸一口气,又对左右将领言道:“速报长安,勇幸不辱命,收复故土!”
“得令!”偏将军窦士信高兴的说:“将军,仅此一事,足以令我等名垂青史!”
“这还不够!”田勇来回跺了几步,眉头紧缩,他望着这平坦的草原,呼吸着空气中的干燥味道,摇头说:“这里太平坦了,匈奴人,月氏人还有东胡人的骑兵,随时都可以通过任意一个地方,发动对这里的袭击,我等今日兵锋虽胜,但难保日后松懈,予他人以可乘之机!
“本将军决定了!我要上奏陛下,请起在此宽阔之地,择数个险要之地,筑之以不破要寨,十里一堡,百里一大城,环环以扣之,相互互为依仗,以保我大汉百年国运!就像辽东那样,坚石锐兵!”田勇舔了舔舌头,想起了去年朝廷派去辽东的官员回来的奏报,仿佛在他的眼前,一个与辽东一般无二的坚固防御系统,已经出现了。
可惜……河套草原注定不是辽东,这里是一个天然的牧场。没有高山,也没有露天的矿脉,要在这里建造一个和辽东无二的坚固要塞,那需要耗费的金钱,足够将天子的私人金库掏的一干二净!
但是……田勇可不管这些,他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大汉国历史上位收复河套草原的名将,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军人。
对他而言,再没有比永远保住这块土地,更美妙的事情了。
……
奏报传回长安时,丞相正在吃饭。闻得爱子收复河套的消息,他急忙整起朝服,沐浴更衣,往未央宫而去。
走到半路上时,全城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尽管,长安人人皆知。河套草原已经和熟透的桃子一般,但是此刻听得收复故地的消息,无不欢欣鼓舞,走上街头欢呼起来,长安沸腾了。
天子刘彻站在未央宫中最高的阁楼顶部,眺望北方,高兴的攥着手里的奏折对李云道:“爱卿,河套草原收复了!秦二世丢掉的祖宗牧场,朕亲手拿回来了!”
李云笑着看着这个和小孩子一样兴奋的四处跳动的皇帝,道:“陛下圣明,有了河套草原,大汉国,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牧场,我们可以培养自己的优质战马,也可以借此为前进基地,是进可守,退可攻,全然可立不败之地!”
“不过……陛下……”李云话锋一转,“创业容易,守业难,收复故土只是大汉国全面强盛的步,接下来,我们就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刘彻勉强令自己冷静一点,收住兴奋的拳头,道:“卿所说的,可是去寻一种叫‘绵羊’的东西?”
几个月前,李云就曾告诉刘彻,他已经命人去寻一种叫绵羊的小东西,据说这种羊,不产肉,只产毛,可为大汉国编织各种毛衣和被子做为御寒之用。
这个东西,确实是针对草原各部落的绝户之计,倘若这种小东西真的存在,那么……刘彻已经看到了在大汉国的剑与刀的胁迫下,全面改牧这种全然没有肉的生物,这样一来,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就将失去粮食和食物的来源,他们只能依靠手里的绵羊,向富裕的大汉国购买和交换粮食。
刘彻只粗略的令人计算了一下,去年一年,大汉国各地粮食全面丰收,特别是河东和蜀郡,河南,南阳等地,由于种植了红薯和土豆等耐旱高产作物,粮食产量竟然增加了一半以上。
其余各地更是互有所增,由于红薯等作物,不需要精耕细作地照料,随便什么不可耕之地,贫瘠之地,也可生长旺盛。
所以,尽管今年大汉国的人口将增加二百万有余,但是……人均土地面积和粮食收入却反比十年前提高了一成!
不要小看这一成!十年前,大汉国人口不过千万,故每户农户可耕土地人均约有七十亩,但是,随着人口的增加,到刘彻登基,大汉国的人口已经猛增到了一千八百万,其中还不包括大量的隐藏人口,人均土地拥有率更是猛然下降到不足四十亩。
而当时每亩粮食年产顶多三石(河东良田记录),差一点的不过一石,若遇上灾荒,则更少。由此可以计算一下,大汉国全国户口目前约为一百一十万户,每户土地约为一百五十亩,年产粮食毛重顶多为二百石,去毛干燥之后,每户农民可得粮食顶多一百四十石,需交纳约二十五石粮食的赋税,剩下的才是自己的收入。(K)
不过一百石粮食的实际收成,却要满足一家七口老少全年的生活,还要购买农具,盐等生活必须用品,日子自然是紧巴巴的。
可是……现在,刘彻登基四年后,这种情况并未因为人口的持续高速增长而变的更加恶劣,相反的,反而略有所增加。
更让刘彻高兴的是,大司农在估计了将红薯等作物,在全国推广后,一向谨慎的大司农,怯生生的告诉刘彻,三年!只需要三年!大汉国的所有仓库中将堆满吃不完的粮食,到时候,大司农建议天子,尽快预防这种情况出现,以免‘谷贱伤农’。
这位一向反对民间酿酒的老派官员,甚至提出了,解禁禁酒令,并鼓励酿酒的方法,以消耗掉越来越多的粮食。
因为,在经历了长达十几年的钱多时期后,大汉国将不可避免的迎来粮食多的危机。
一想到这,刘彻可高兴的笑了起来。粮食,从来都是紧缺的战略物资,一直以来受到粮少的危机的大汉国,想不到,在今天却要面对太多粮食放在仓库,没有用处的问题,这说明,他刘彻的统治是牢固的,坚固的以及深得上天宠信的。
什么秦始皇,高祖,都得在他的功绩面前惭愧的低头,三代之治也有出现饿死人的事情,但,在他的治下,如果消灭了饥饿。那么岂不是证明他刘彻比上古三皇更加出色,更加英明?
那么他百年之后,宗庙之中是不是该为他的庙号发愁?
文?不,不,不,区区文字,怎可与他的功绩相对等?
武吗?好像武字不是很能概括他一生的武功?
哈哈!子孙们,为朕骄傲吧!
刘彻转念又想,朕文成武德,四海威伏,受万民万世爱戴,景仰,若是只活几十年,百来年,岂不是很可惜?
不!不!不!朕要永远活着,永远看着朕创下的这个不世盛世,永远享受万邦的供奉!
传说有仙人居于东海之尽头,昆仑之绝顶,若朕谴使而去,告之以情,晓之以大义,仙人会不会给一颗长生不老的仙丹呢?
又有传言,当年秦始皇派徐福渡海求仙丹,徐福确实得到了,但这斯好生大胆,居然一个人私自吞食,得了长生。
若朕派去的使者,也有私心,私自吞食了这求来的仙丹,那么朕岂不是亏大了?
刘彻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求仙丹的事情,还得自己亲历亲为,才可稳当,旁人去了,难免会有点私心。
可是,国家和社稷却不可一日无主,朕若就这么走了,国家怎么办?社稷怎么办?
要知道大皇子今年才不过一岁,刚刚会咿呀的说话,连路都还不会走。
刘彻踌躇了好一阵,终究还是没下定决心,他寻思着,等皇子大了,就将监国之政,委任给他,自己就造起庞大的舰队,亲自去到东海之外,求来仙丹。
这时,内侍来报,丞相领百官觐见。
刘彻便领着李云朝内宫而去,中间忽然悄悄的对李云道:“爱卿,朕有一事,着爱卿去办!”
刘彻的眼睛闪着精光,“卿去襄樊,帮朕督造大船!”
“啊!”李云可吃不准刘彻想要干什么,不解道:“陛下,您这是……?”
“朕准备十数年之后,出海求仙丹!”刘彻的话犹如青天霹雳,将李云打的楞楞的……出海……求仙丹……这刘彻没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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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猎北风之中,来自匈奴,月氐,乌孙三族的重量级人物会聚于漠北一个小山丘之上。
这次会谈是秘密的。
秘密到甚至连这些重要人物的亲信,在来此之前,也根本不知道,在这里会有这样一个会议。
科莫掀开大帐的帐门,唏嘘一阵。
去年此时,匈奴与乌孙,月氏还处于敌对状态,却不想今日却为了共同的利益走到了一起。
这位匈奴新兴的虎将长叹一声,与他的主子,匈奴北单于伊稚邪对望一眼,双方都是不尽的蹉跎。
科莫有时候常想,若是没有战争,此刻自己是否会依然在草原,驱使着奴隶,过着奢华的生活?
又或者,假如汉人与匈奴人各自为界,和平共处,自己又是否可以去那汉地观光,学习学习汉人的文化?
可惜……这世界没有如果,汉人与草原民族已经势不两立了!
这话,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原本,汉人大军的兵锋凌厉无比,所过之处,草原上鸡飞狗跳,无数站在墙头草位置上的部落首领,都纷纷准备好,只要汉人大军一到,那么自己就立刻投降的打算。
不过,这些汉人却忽然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他们居然……他们居然宣布废除草原上实施了几千年的奴隶制度。
长生天啊!
这些汉人想干什么?他们想毁掉大草原上自天地形成以来的不灭法则吗?
有这样想法的应该统统杀光!
可惜,科莫并不知道。
本来,大汉朝上上下下都已经习惯了免费以及廉价的奴隶,带来的好处。
但是,大汉国天子刘彻忽然间想要长生不老的怪念,打破了这一切。
在这之前,李云认为,掠夺奴隶,对边疆的建设有足够的好处。这些廉价,而不需要计入财政支出的劳动力,在一直以来,都帮助着大汉国修筑官道,开垦荒地。
因此,奴隶制度在草原上的存在,有利于大汉国的发展。
所以,什么人道主义,人权之类的考虑,自然是可以舍弃的。
但是,就在奴隶贩卖搞地热火朝天的现在。
刘彻忽然表露了幻想长生不死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历史证明:任何一个皇帝,当他想要长生不老时,就意味着,他将可能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中。
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并不是好事。
虽然现在刘彻还算分的清事实明辩,可是难保他以后昏庸。
鉴于历史上,刘彻在其晚期的荒唐行为,李云不得未雨绸缪。
历史告诉人们。一个民族,要想崛起,其首先,就必须统一。一个分裂的,陷入内战的民族,是不可能集中他的力量,进行发展,生息的。
本来,李云是想用几百年的时间,来逐步蚕食草原民族,将之融合。
但是,这需要一个稳定而明智的中央政权的。
很显然,刘彻将来的表现,将难以预测。
面对这个难题,李云不得不另寻他法。
这时候,生活在草原上的,地位最底下,生活最凄惨的奴隶,进入了李云的视线。
奴隶,确实很可怜,也很弱小。
但是,在草原上,奴隶的人口占去其总人口的将近八成。
以匈奴伊稚邪的军队数量上来看,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奴隶。
不可否认,这些奴隶,完全是民兵,他们根本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很多人甚至在战争之前,根本没有上过战场。
他们负责在战时的主要责任也不是战斗,而是跟随主力,进行一系列的后勤工作,只有在最危机的时候,他们才会参加战斗,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意味着,这支军队的末日。
在很久以前,李云还在辽东的时候,就见过骑兵的大规模作战训练。
在那之前,李云在开发铁甲骑兵装甲的时候,由于没见过真正的战斗,他一直一厢情愿的认为,骑兵的作战方式,主要就是重骑兵陷阵,轻骑兵射击,砍杀。
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即使装备了马蹬和马鞍,马上稳定射击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的大汉骑兵,其主要作战方式也是白仞战。
什么叫白仞战?
答案很简单,面对面的砍,用任何可以用的上的武器砍敌人,在两军交战之后,假如双方都是骑兵,那么还好些,通过不断的冲刷敌人的阵型,利用装备的角弓以及利刀的优势,大汉骑兵,可以一口一口的吃掉敌人。
这在之前的辽东诸场战争,都已经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但是,大汉国精锐的铁甲骑兵,却始终有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那就是战马的马力以及战士的体能。
在一般情况下,一匹合格的优秀的重装骑兵战马,每次冲锋,它的马力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而且每次战斗后,它都必须休息三天,才可以继续战斗。
至于战士,由于铁浮屠装甲相当的沉重,尽管在设计上,李云已经尽可能的减轻它的重量。
但事实证明,一般的战士,是不可能一个人穿上它的。
在通常情况下,必须由二到三个士兵帮忙,一刻多钟,才可穿上。
而穿上装甲,到上马持枪,这过程又需要一刻钟。
当然,像高远那种整天穿着铁甲,不以为意的家伙实属天顶星人,不必考虑。
因此,在正常的战斗中,一名铁甲骑兵,需要三名辅兵,三匹战马,才可维持持续的战斗需要。
所以,铁甲骑兵的规模,受到了严重的制约,否则,以目前大汉国的产量,完全可以装备起十万以上的重装骑兵,足可横扫天下,一统世界了。
而且除却这些制约因素之外,实际上,重装骑兵在战斗中的表现,也并不能证明它的价值。
尤其是在和匈奴人的战争中。
根据前方报回的详细战报,每次战斗,铁甲骑兵的斩首数量根本不及轻骑兵,甚至不如步军,这些精锐的昂贵骑士,唯一的作用,就是冲散敌人的密集阵型,分割敌人,凿穿其防御,然后轻骑兵冲锋。在五十步时,轻骑兵将手中拉满的弓射出,步军跟进,轻骑兵下马,拔刀,白仞战,步军冲锋。白仞战!
至于昂贵的重骑兵,此时,人马都已经劳顿了,只能骑着战马,游过敌阵,返回!
这些战报,顿时令李云汗颜无比。
要知道,之前,由于一直是骑兵与骑兵的对决,所以铁浮屠骑兵一直过的很不错,其对骑兵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又由于敌人没有配备马蹬与马鞍,更没有可以有效对付重骑兵防御的武器和战术,所以每每重骑兵一出,就可以迅速撕碎敌人的防御,消磨掉他们的作战意志,然后轻骑兵与步军,就只需要过来抓马抢人。
可是,在随着大汉军队不断的深入草原,再加上草原上战马数量的逐渐减少。
匈奴人居然开始用步军阵型对阵大汉骑兵了。
而实际上,在这之前,匈奴骑兵,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他们骑马,只不过是在发挥着骑兵的快速机动性。
临到最后战斗时,他们也是需要下马作战的。
所以,匈奴骑兵,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一支步骑混用的军队。
此时,蒙古人的游骑战法,根本还没有形成,在汉匈历次战争中,边关守将回报朝廷的关于匈奴骑兵的形容,也根本没有所谓“骑射”。
有的只是形容他们野蛮和嗜血的词汇。
这也符合实际,毕竟,匈奴骑兵所拿的弓,连复合弓都算不上,有效杀伤力,仅仅不过三四十步,到了五十步的距离,那箭就软绵绵的,连纸都穿不过了。
即使是目前,大汉骑兵装备的弓,射程也只有五十步!
这是因为骑兵的弓与步兵的弓完全不同的原因。
骑兵弓,又叫角弓,这种弓在设计上就比步军的弓小,因为骑兵,不可能在骑马的时候,带着一具结构复杂,大小超过其身体的长弓。
所以,在大汉军中,骑兵的远程打击力量不是弓,而是弩,那种必须用脚才能拉上的脚踏弩。
这种弩,射程远,威力大,在八十步的距离上,还可以穿透半寸厚的木板,是大汉军队的制式装备。
但这种弩也有缺点,那就是装填困难,在战斗中,基本上只能射出一箭。
之后假如对方是骑兵的话,这一箭射完,就是拔刀对砍,而假如对方是步军的话,那么骑兵就只能下马战斗了。
因为,假如敌人是步军,那么步军的弓箭手就会装备上射程八十到一百步的劲弓。
而骑兵的弓的射程只有三十到五十步。
而且步军一般是用密集的人墙在防御骑兵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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