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和平(中) (第2/3页)
在战斗中,当骑兵冲到步军之前时,由于这时候还没有弯刀等有利于马上砍杀步军的武器,所以,骑兵是必须下马战斗的。
当然,重骑兵是不需要的。
重骑兵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威力就是其强大的冲击力。
大汉军的重骑兵,一般是五十人一排,十排一队,十队一旅,通过连绵不断的冲击,将敌人的阵型切割开来。
在四月到五月间的战斗,大汉军队与匈奴军队交手三十一次,斩首三万多。
但是,自身也有严重的损失,一万多士兵,永远的躺在了草原之上,其中包括八百多重骑兵,而且更严重的是,重骑兵集群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了。
这里所说的失去战斗力,是指重骑兵的战士以及战马都已经到达极限了,再强行继续战斗,已经不明智,因为,那会使得绝大多的战马和战士,从此再也无法上战场。
所以,鉴于以上事实,田勇所部已经停止了继续前进,他们原地扎营,并派出信使,向高远求援。
而在长安的李云,也终于决定进宫说服刘彻,实施釜底抽薪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思想就是,用匈奴人打匈奴人,月氏人打月氏人,钻匈奴与月氏等游牧民族在制度上的漏洞奴隶制度。
如前所说,奴隶是可怜的,悲惨的。
但同样的,长期的压抑,以及凄惨的生活,使得他们可以为了一口饭,一小会休息时间,付出他们的一切。
在奴隶们眼中,他们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匈奴人,抑或其他任何民族,他们只认自己的主人,或者说,给他们东西吃,房子住的人。
而对他们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应该就是自由了。
所以,李云决定给草原上的奴隶们自由,点燃这把彻底烧毁奴隶制度的烈火。
最终,刘彻被说服了,因为李云告诉他,不需要担心大汉会没有奴隶来修筑道路,那些正在修筑道路,开垦荒地的奴隶们,完全可以换一个名字。
恩……战犯如何?
他们在战争中对大汉国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所以……现在他们只不过是在孰还他们给大汉国造成的损失,用劳动来表达忏悔。
至于那些买来,或者贩卖来的奴隶,那可以算成雇工嘛……
尽管这样说有些无耻,但是……政治从来都是无耻的,更何况,在实际上,大汉国的奴隶至少可以保障生命安全,至少可以保障一日三餐,比起原先,确实好多了。
至于今后,武装贩奴是到了限制的时候了。
否则,这些私人武装很容易壮大,造成尾大不掉的事实。
建元五年,车骑将军威远侯臣云觐上。
上谓:卿所为何来?
云曰:臣之所为,固为陛下千古之名尔。
上苛之,望左右而言:此何意?(K)
云俯而奏曰:今王师伐逆,然逆匪伊稚邪,凶残如虎,其附如狼,众逆常裹胁他众,掠他部人口,以供己之淫乐。陛下天之骄子,威远之君,皇皇之主,岂可任右逆匪横行(奇书网整理提供),祸害万民?
臣尝闻古之圣贤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濒,莫非王臣,然今陛下,安座于上,岂闻寨外万民,陷之于水火,终日嗷嚎?
上曰:此非吾民也!
云请奏:陛下缪也,王旗所到,既为王土,王旗之下,即为王民,彼匈奴者,残暴之族也,自古以他人之苦而为己之乐,然吾中央上朝,自古即文明之朝,岂可续之以彼之暴?
上悦,大喜,乃加云以护北将军,宣抚使,授其以便宜行事权。
七月,云至匈奴之境,废万奴枷锁,还之以自由身,塞北遂逐安。
太史公曰:上将之师,仁义之师也,所过处,万民不扰,猛将之师,虎狼也,所过者,片瓦不曾存,然名将之师,士如虎狼,律如铁。
呜呼!余观云之师,正所谓名将之师也,虽上古三贤之时,亦不得多见
史记·威远侯列传。
-------------------【第十一节】-------------------
李云是七月中旬到的河套草原。
在这里,他看到了十万多衣不遮体的匈奴奴隶,还有近二万战俘。
其实,绝大部分匈奴人,并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么凶勇斗狠,相反的,匈奴人一直有过当俘虏的传统。
当年,在那个月氏族称霸的岁月里,每每月氏军队袭击过来,大大小小的匈奴部落,便立刻投降,争当新主子的奴隶,更有甚者,为了争取到新主子的青睐,这些部落的酋长,甚至派出了自己的亲兵队,帮月氏人打匈奴人。
这是因为,在匈奴人的传统观念中,跟随强者战斗,永远是正确的。
大草原上恶劣的生存环境,已经充分的告诉生活在这片蓝天草原上的任何生物:要想活下去,繁衍下去,就必须学会战斗以及审时度势。
而在历史上,李云也依然记得,后来的霍去病北伐,其主力,不是汉军,而是熟悉大草原上环境,清楚匈奴人自己实力的那些投降的匈奴战俘。
譬如说,历史上说明确的记载了,有某位在匈奴曾经是贵族的年轻人,在投降了卫青后,受到重用,最后又投降伊稚邪,成为匈奴贵族中显赫的一员。
只是那人的名字,李云却是有些模糊了。
战争从三月初打到现在,斟酌上,匈奴伊稚邪部是失去了继续抵抗大汉军队的潜力,但是,田勇部的主力,也已经筋疲力尽,成了强弩之末。
据从前线回来的信使说,田勇将军已经决定向南撤退了,因为无论是粮草还是战士的体力,都已经不能再支撑他继续战斗下去了。
田勇不是傻瓜,尽管祁连山离他的中军已经不足三百里了。
但是,这三百里。却已是步步艰难。
更令田勇感到无奈的是,匈奴王庭的主事人阿布拉,似乎睡着了,他好像不记得曾经和大汉国有过协议的事情,相反地是,匈奴高级战俘曾经招认,王庭在六月份给伊稚邪提供了一次食物和战士补充。
这情况已经表明,即使是曾经生活在伊稚邪强大军事压力之下的匈奴王庭,即使是这个已经不足已抵抗伊稚邪全力攻击地匈奴名义上的核心。
也不希望大汉军队留在草原,他似乎更希望。大汉与伊稚邪两败俱伤。
再后来,事情的发展超越了田勇心脏的承受能力。
六月中,伊稚邪在靠近祁连山的地方,举行了单于登基大典,而就他举行典礼的前方不到三里的地方,王庭足足一万名骑兵就驻扎在那里。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挑衅王庭地位的举动。
阿布拉像个死人一样,没有丝毫的表示。
田勇不得不在给大汉天子的奏折中这样写“彼匈奴者,无信人也。臣愧首……”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地。
事实是,阿布拉对伊稚邪公然挑衅其地位和权威的举动,感到了十万分的怒火。
多年之后的调查和卷宗表明。阿布拉甚至已经准备亲自率军对付伊稚邪这个狂妄的行为。
但是,历史是由无数偶然的事情推动的。
在其准备攻击伊稚邪的前一夜,这位匈奴王庭的精神领袖,在夜晚喝酒时,忽然发了急病。根据事后匈奴地医官记载表明,这位强壮的匈奴勇士,显然是阑尾炎发作。
急性阑尾炎毁掉了这位勇士出征的计划,连带大汉国朝野也对匈奴王庭感到失望,并最终决定放弃对其,转而全力李云的意见,用匈奴人打匈奴人。
但是在当时,整个匈奴王庭乱做一团,阕氏惊慌之下忘记了封锁消息,结果导致十几位对王庭彻底失望地匈奴贵族趁乱反叛,忠于阿布拉的军队和忠于正在祁连山附近举行登基典礼地伊稚邪军队,打的热火朝天,彻底的忘记了还有一个在挑衅他们的人。
叛乱最终平定了,但是王庭经此一乱,也已经人心惶惶,更多的人,开始了观望。
而伊稚邪似乎也得知了此事,派使者将象征着匈奴最高权威的三头白狼牵着绕王庭三次而返。
软弱的阕氏并不清楚伊稚邪的底细,她在惊慌之下,带着昏迷中的阿布拉以及年幼的单于在一名漠南骑兵的保护下,放弃了王庭,朝漠南出发。
从这时候起,王庭也就彻底的沦为了草原上的三流势力了。
不过大汉国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
而现在,李云并不清楚王庭的举动,他只是凭借手中的情报,大概的判断出伊稚邪可能已经和王庭达成某种默契。
基于这种判断,以及原先的构思。
他的命令不断的发出。
原先大汉国奴隶贸易最得力的者,摇身一变,化身解放奴隶的先锋。
接连数日,李云带领十几名通晓匈奴语的翻译,不断的往奴隶营跑,向这些匈奴奴隶灌输了大量大汉国的思想,同时声泪俱下的揭发了匈奴奴隶主的残酷以及苛刻,最后总结出,只有大汉国,才能救草原,只有大汉国才能带着大伙过上好日子的坚定事实。
当然,这还不够。(K)
秉承着来自**的阶级斗争思想,李云积极发动和鼓励奴隶相互揭发,相互做“忆苦思甜报道”,回忆在主残暴统治下辛酸,并举出大汉国集中营的宽松待遇,与之做出强烈对比。
最后,李云告诉大家,大汉国皇帝陛下是仁慈的,是绝不会看着匈奴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不管的。
大汉国这次出兵草原也是无奈的,因为,看着草原上的兄弟们受苦,大汉人民的心就很痛(期间某有良心的年轻大汉历史学家站出来,举出无数例子证明。大汉与匈奴本是一族,又有鲜卑人,高句丽人站出来,表明在大汉国红太阳,刘彻陛下地英明领导下,鲜卑人民与高句丽人民在回到大汉母亲的怀抱后都过上了幸福生活)
这可把单纯,没有多少文化,向来逆来顺受的奴隶们唬住了,这世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人?
但是,台上的老爷们似乎不像在说假话。
但事实由不得他们不信,在奴隶营他们每天可以吃到食物,还没有人来打他们,本来,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堂了,只要天天有这样的生活,别说叫他们去打仗了,就是叫他们去死。恐怕也是心甘情愿,毕竟,他们饿怕了……
接着李云又向他们承诺,在解放了草原上所有受到残暴的匈奴奴隶主虐待的奴隶。都会过上好日子,大汉国向他们保证。只要大汉国还存在,他们就都有羊放(绵羊,严格限制草原民族放牧食用类羊群)、有牛放(耕牛,每一头牛都必须登记在册)、有马养(当然了,都是大汉国骑兵的战马和农民耕地的耕马)而且大汉国还会向大家出售锅子,陶器还有盐(都是暴利产品啊)。
尽管经过多日宣传后,奴隶们的情绪都已经调动了起来,但是,李云觉得这还够。
他命令军队将在战场上抓到的一万多匈奴贵族战俘和自由牧民战俘拉到了奴隶营中,告诉奴隶们,就是这些双手沾满了大汉国和匈奴族人民鲜血地丧心病狂的家伙,导致了战争,也导致了奴隶们数千年的噩梦。
事实证明,再没有什么东西,比纳粹一般的狂热更令人恐惧了,这些手无寸铁的奴隶在三天之内,就用手,用牙齿,将所有的匈奴贵族战俘统统咬死,打死了,其中的虐待手法,丝毫不比这些贵族曾经对他们的差。
看到这一切,李云笑了。
因为从这时候起,草原的大局已定。
尽管,大汉国依然会损失惨重,甚至还要比没动员奴隶解放前地损失还重,但是,死的人已不是大汉军人,死道友,莫死贫道,多么贴切的话啊!
武器,也不需要再负担了,对于这些奴隶来说,对于这些充满了愤怒的奴隶来说,匈奴军队用地青铜武器,已经足够他们用来报复了!
建元五年八月初,一支名为大汉国解放军的军队在河套草原上成立。
这是大汉国历史上支汉人没有占据主体地军队,同时也是日后威名显赫的一支军队。
在这支军队成立的最初,除了从河套驻军调来担任军官地七百多名大汉军外,其余三万人统统是匈奴奴隶。
他们的武器,简陋,他们的装备甚至连匈奴军队中最垃圾的军队也不如。
但是,他们有着旺盛的战斗意志,以及不屈的战斗神经,他们是战场上的疯子。
他们不需要太多战马,作为曾经的奴隶,大草原上的主体,他们清楚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马,他们同样不需要后勤补给,事实上,奴隶们尽管战斗力不如正规的军人,但是,他们只需要挂上一个饭团,骑上一匹母马,就可以持续战斗六七天,他们甚至还不用补充兵员,大草原上繁多的奴隶,就是他们的兵员,他们只会越打越多!
他们将如蝗虫一般彻底的摧毁掉匈奴,月氏还有东胡等族赖以为统治的基础大奴隶主大贵族阶级!
是的!蝗虫!
蝗虫即将席卷整个草原!
……
-------------------【第十二节】-------------------
“诸位!”伊稚邪戴象征着匈奴族最高权利的狼牙冠,微笑着对几个曾经是敌人的重量级人物慢慢的说着“长生天告诉我们,弱小的狼,注定是强壮的狼的奴隶,就如同蓝天永远在大地之上。”
听到长生天三字,大多数人都肃然起敬,将胸膛高高的挺起来。
但,月氏王阿度拉,却是不以为意,只是淡然的一笑。
老实说,他信仰的虽也是长生天的萨满教,但是……大月氏王国,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大月氏王国了。
在与大夏的战争中,为了更好的统治在其领地中的塞族人。
许多的月氏贵族早早的更换了信仰。
到今天,信仰长生天的月氏人已不足一成,其余的都早早的信了那亚历山大带来的希腊诸神,因此,对于他的个人信仰,他只能隐藏起来,一切以大局为重,所以,为了让自己的权利更加牢固,他不得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长生天的不屑。
这便是所谓政治了。
“今天本单于请大家来,就是想问一问大家,现在那些卑贱的奴隶,在汉人的指使下,居然想要获得自由,获得牛羊,大家允许吗?”伊稚邪愤怒的说“不管诸位如何想,本单于决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战士是高贵的,而牧场是长生天赐给草原上最勇敢的战士的礼物,那些懦弱的失败者,给战胜他的战士当奴隶,为胜利者服务,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实吗?
…………
雄鹰总是飞在最高的地方,狼群总是挨着羊群生活,本单于已经决定。和那些卑贱地奴隶,战斗到最后,本单于会用鲜血和死亡告诉他们,做奴隶,是这些肮脏者的最好下场。
羊,就是装上了钢牙,也是打不过狼的!”
听着伊稚邪的话,阿度拉。也是深有同感。
说实话,若非是中原人忽然宣布要废除奴隶制,还那些卑贱者自由,阿度拉是绝对不会来这里和匈奴人。乌孙人见面的。
但是,中原人却这样做了。
阿度拉现在有些怀疑中原人的智商。
无论是月氏还是匈奴,统统都是奴隶制为主体的国家,废除奴隶制,就意味着和整个草原上的,所有民族以及国家对立。
更何况,据阿度拉所知。即使是在遥远地西方,那个被塞族人称为希腊的文明之地,奴隶制度也如同磐石一般,坚不可破。
强壮的战士负责打仗,怯懦的奴隶,负责生产,如此才是一个民族强大地根源,难道中原人傻了吗?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若是让那些肮脏的奴隶。获得自由与生产物资……
宙斯神在上!那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阿度拉忍不住在心里对那个的希腊最高神邸祈祷。
是啊。若是让那些肮脏的卑贱奴隶获得了自由和独立的食物的来源,那么很难想象,草原上会乱成什么样子。
很多奴隶会不用再担心皮鞭地鞭策,他们会懒惰下来。大群的牛羊,将不再有人管理,无数的懒惰者,会学着贵族一般,骑者马,躺在阳光下的草原上晒太阳。
而高贵的贵族,将失去那些廉价的伺候者,很可能到时候,贵族们将不得不为下一顿饭而烦恼。
哦!宙斯神啊,要贵族去亲自作饭,洗衣服……多么滑稽的场面。
这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悍然挑衅,是对一切信仰地疯狂挑战!阿度拉想着,这些年来,通过对希腊文明地接触,阿度拉,已经充分的了解到了那个遥远民族的先进,因此他也自认为,自己是属于文明世界的一员了。(K)
却不知,在大汉国地荒服体系中,月氏人已经被定为夷了,而且是野蛮程度,比匈奴更甚的民族。
这些年来,通过各种途径,大汉国也得到了一些少数的希腊文明书籍以及各种物品,但是,当古老的东方帝国,用它那超越了这世界所有文明的先进眼光,来审视这些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文化与知识时,希腊诸神邸的,以及荒唐,被大汉国的精英学者,贬的一塌糊涂,而那些偶尔流落到大汉国的手工艺术品,在大汉国先进的陶瓷与丝绸文明面前,更是简陋的如同三岁小孩子制作的东西。
所以,大汉国的统治阶级,并不认为这个所谓的大秦文明,属于文明世界中的一员,顶多算是地位稍稍高于匈奴的文明。
而自然的,继承着几百年前希腊远征军文明的大夏与月氏被单纯的认定是希腊人的属国。
为此,刘彻还专门问过李云,这个所谓的大秦,是指哪里,又在那里?
尽管,李云告诉刘彻,大秦其实不是希腊,而且大秦文明和大汉文明一样先进,这个处于大汉国西端的古老帝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传承。
但是,这并不能扭转中原民族由来已久的传统观念,顶多,也只是稍稍勾起了刘彻对那个文明的好奇。
…………
“当然,对于中原人的挑衅,乌孙的勇士会让他们知道厉害的!”新任的乌孙昆莫站起来说。
乌孙族的新昆莫按辈分来说,应叫伊稚邪一声叔叔,但是年轻的乌孙昆莫,却盛气凌人,尽管在战争中,乌孙已输的差不多,但口吻,却与全盛时期的乌孙无二。
“他要战,便即战!”阿度拉适时的说道:“月氏勇士,不怕任何威胁!”
在大汉国宣布要解放草原上的奴隶的一个月后,来自月氏乌孙,匈奴三族的重量级人物在距离战场一百七十多里外的一个山坡上达成了联合协议,
三族相继停止了继续敌对的活动,转而积极准备备战,
与此同时奴隶军组建完成,正式开拔战场,
而擅长于骑墙观望的鲜卑人,又有了新的想法他们似乎想等待战争的结果出来,再决定是否,完全的遵照大汉国的命令迁入指定的地区,
而废除奴隶制的决定也使得部分鲜卑人,开始对大汉国持敌视态度,
草原上,决定性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胜则为皇,败者寇,
-------------------【第十三节】-------------------
临近九月,大草原上的雨季,终于在一片放晴的天空中消散。
新的杀戮再一次开始了。
奴隶解放军的校尉阿奴,抗着他那把青铜长戬,骄傲的看着这片草原。
阿奴本来是没有名字的,作为匈奴一位大当户的奴隶,他是不需要有名字的。
阿奴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每天都有羊肉吃,马奶喝,那些中原的老爷们,还告诉阿奴,等彻底的杀光那些变态的,曾骑在匈奴人民头顶上作威作福的奴隶主,大汉国会把整个草原按照战功,平均分给受到匈奴大奴隶主压迫的奴隶们。
啊,有自己的牧场,自己的牛羊,再也不用挨鞭子,还可以娶上女人。
阿奴的眼睛,净是憧憬了。
本来阿奴还不相信这些中原老爷的话。
可是在雨季前,阿奴跟着中原军队打过几个奴隶主的部落。
看着以前那些作威做富,不可一世的奴隶主老爷,跪在自己面前讨饶时,当阿奴把刀子,砍进那老爷的脖子时,渐起的鲜血,淋了阿奴一身。
那感觉……真的不错。
而更令阿奴幸福的是,在打下那几片牧场后,中原的老爷们居然真的兑现了承诺,将那些牧场的牛羊分给了大伙,并将一部分肥美的牧场,当成奖励,当场划给了几个作战得力的人,还派人将那几人的家人或者亲戚接到哪里,帮忙管理牧场。
看到那些一看就知道是水草丰美的牧场,阿奴的心就甜蜜蜜的,就好像他自己分到了一样。
尽管中原的老爷们说,分到牧场地人,不许离开牧场去游牧。而是要住指定的地方。
尽管这有勃大草原放牧的规律,但,能有自己的牧场,就比什么都强。
而且中原的老爷们说了,游牧是不人道的行为,不是一个文明人应该做的。
文明,这个词语阿奴也是刚知道不久,就和他给取名字一样。
朦胧中。阿奴感觉,文明,应该就是那些中原老爷一样吧。
吃米饭,喝烈酒。住舒服的房子。
说到吃米饭,阿奴觉得倒是挺新鲜地,那些中原的老爷们,似乎不怎么喜欢吃羊肉,他们更喜欢吃牛肉就米饭。
不过,听说在中原,牛是很贵的重要牲畜。不准随便宰杀,所以他们一般没什么机会吃到。
不过在这里就不同了,草原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牛羊啊!
阿奴这些天跟着中原的老爷学会了不少。
他现在已经会用竹刀在木片上刻下自己地名字了,也认得那几个歪歪扭扭的蝌蚪了。
而且阿奴自从知道中原缺牛后,他就开始盘算了。
看中原老爷们的说法,在他们哪里一头牛可以换几十斗粮食,晤…一斗粮食阿奴一个人可以吃十几天……这也就是说。阿奴以后一年只要卖十几头牛给中原人。那就足够生活了!
有了吃的,谁还拼了命的去抢啊!
有了吃的,谁还想去冒着风吹日晒的游牧啊!
干!以后我有了牛羊,牧场。天天就可以晒太阳,睡大床了!阿奴幸福地想着……
想了许久,阿奴忽然觉得不妥。
要是这样子,多没出息啊!
那些中原老爷不说了吗?大丈夫,生不能食五鼎,死后当五鼎烹!
阿奴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大丈夫了,起码他杀过一个匈奴老爷,至于五鼎,那应该就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
我也要吃五鼎!阿奴暗暗发誓,眼光渐渐坚毅起来。
不过,这个五鼎在中原好像只有真正的勇士和有文明的人,才可以吃到。
阿奴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一个勇士了,但是文明……看来,以后得多和中原的老爷学学了。那些老爷不是说了吗,匈奴人和中原人都是一个祖先,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但是,匈奴那些奴隶主老爷,不想学中原的文明,礼仪,他们只想压迫和剥削善良的人民,所以,中原地单于陛下,看到自己地子民,被野蛮人压迫,才要出兵解救大伙。
“那个中原的单于,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慈祥,比长生天还慈祥的好人!”阿奴扬起手中的马鞭,看着那些穿着单薄羊皮地手下,想起中原老爷说的话“去向那些压迫你们,欺负你们,虐待你们的万恶的奴隶主,讨债吧!”
“杀到祁连山,活捉伊稚邪!”阿奴大声的喊着,要在以前,大单于的名讳,阿奴说都不敢说的。
但是现在,只要一想起自己过去二十几年的苦难,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单于带来的,阿奴就满腔怒火,眼睛跟喷火一样。
几十个手下,也跟着阿奴喊起来“杀到祈连山,活捉伊稚邪,吃牛吃羊,娶老婆!”
先是几十人,然后是几百人,跟着就是几万人。
数万匈奴奴隶,拼命的喊起来,眼珠子里面和喷血一样。
简陋的武器,在他们的手里挥的呼呼声风,一个个牙齿咬的贼响。
前面,就是落日草原了,过了这里,就可以去向那些欺负着他们,压迫着他们的奴隶主要债了!
匈奴负责防御落日草原的是左骨都侯伊春。
此刻,他正蜷缩着脖子,在帐篷中瑟瑟发抖,原本,他是跟着中原军队撤退的脚步,占下了落日草原的,但是,现在,他却恨不得立刻就跑。
但是,偏偏却跑不得。
大单于下了死命令。他要是跑了,他的全家就统统杀光。
可是,不跑能行吗?
他的部下只有三万多人,而且其中两万多是奴隶。和对面的是一路人!
这些天,要不是他的亲信看地紧,这些肮脏的贱奴怕是早反了。
现在虽然还没反,但也和反了差不多了。
那些卑贱的奴隶,早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每每伊春都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贱奴兵,躲在草垛子后面窃窃私语。
对面的汉人,实在太厉害了,他们将那些邪恶的奴隶与奴隶主都是人的思想。传到了整个草原,现在这些卑贱的家伙,以为有人做主了,腰杆子就直了起来。
特别是那些几十年前,才中原掠夺来地奴隶,更是大谈特谈自己的母国如何如何,现在。不光是匈奴,怕是连月氏人都在抓破了头皮,防止堵塞这些邪恶的言论蔓延吧!
“隆隆!”骑兵的马蹄开始奔腾了,那些贱奴摇着武器冲了过来。
伊春从帐篷中钻出来,憋出一口气,指挥着奴隶兵和自由兵,大喊起来“都给老爷打起精神来,杀一个逆贼。赏牛羊三头!都给我杀!杀!杀!”
远远地。那些马近了,在看到营地的防御后,这些贱奴,开始采用匈奴骑兵擅长的包抄战术。将整个营地围起来。
几个大嗓子,在外面用匈奴话嚷起来“兄弟们,我们都是被那些卑鄙的奴隶主欺负的苦命人,现在,中原单于说了。大汉和匈奴都是一家人,大家都是兄弟,杀了那些欺负你们的人,我们就都会有牛羊,都会有牧场,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抽鞭子了!”
伊春脸色一阵大变,他看了看四周,越看越觉得,这些奴隶兵会杀了自己。
咯咯……伊春的牙齿打起颤儿来。
他不想死,他还想活,他还想继续去睡家里地女奴,去抽打那些奴隶。
咯咯……伊春的双腿在颤抖。
一个奴隶兵从前面走过,他颤抖的用弓上了箭,准备按照老爷说的防御,作为单纯的奴隶,他也不想继续被老爷们虐待,可是长期的积威生活,使他顺从的遵从了老爷的命令:去和对面地人战斗。
可是,他这个举动,被伊春看到了,伊春以为他要射杀自己。
当下,拔起大釜斩向那个可怜地奴隶。
哗啦!肠子,内脏暴露了出来,鲜血流了满地,那奴隶睁着大大的眼睛,不解的看着老爷。
伊春大口的喘着粗气,适当地暴力发泄,舒缓了他的紧张。
可是,他却走上了另一个极端,他以为靠杀,就可以镇住这些奴隶,以前,他也是这样做的。
隆隆隆,越来越多的马来了,那些站起来反抗的奴隶兵,从马上跃了下来,将头上的辫子,缠到脖子上,举起了手中沉重的武器。
啪!啪!
伊春,抬起头,举着大釜,威胁着正在畏惧和犹豫的奴隶们“战斗!谁敢后退,老爷我就杀了谁!”
哗啦!又一个奴隶被砍翻在地,死亡笼罩着整个大营。
在外面,那些奴隶兵,已经准备发起波骑兵冲撞了,他们要撞开营门,好让下马的步兵进行肉博战。
这时候,营地中,终于有一个奴隶,受不了这种紧张,一屁股墩到地上,大喊“妈妈呀,这仗不打了,我跑行吗?”
呼呼!骑兵重重的撞在营门上,将那些木制的护栏撞开。
跟进的步兵,用大釜斩开牵连的木栏。
刷拉!箭雨密集的射了进来,那些墩在地上的奴隶箭兵,非常完整的射出了这一波箭,立刻就射死了几百个防御的敌人。
“步战!”阿奴跳下马来,带着手底下的士兵朝着缺口涌去。
这时候,伊春的紧张也达到了极点。
他见有人逃跑,立刻不假思索,命令亲兵射死那人。
刷!一箭将那奴隶钉在地上,鲜血哗啦的从伤口流出来。那奴隶大口的喘着粗气,猛然喊起来“兄弟们,要活命的就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伊春脸色大变,他看每一个人都觉得有问题。
死亡的威胁。沉重的压在他心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射死他!射死他!”伊春大喊。
门外,大量地骑兵和步兵已经挤进了这个营地,这些奴隶兵悍不畏死,比漠南的骑兵还勇敢,几个被砍倒在地的奴隶,甚至还拼命挣扎着想要拉住那个砍到自己的匈奴兵。
“杀!杀!杀!杀死你们!”奴隶口中大声的嚷着。
临时被拉上战场的匈奴人害怕了,他们恐惧的向撤退。接着将这畏惧传递给后面的人。
溃败开始了,许多人疯狂地朝中军大帐撤去,在他们的思维中,那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可是。这时候,中军也乱了起来,由于那个死掉的奴隶兵临死前地呐喊,伊春恐惧的想要在亲兵的保护下,撤回自由兵的保护中。
可是,随着前军的溃败,一种莫名的情绪开始蔓延。
许多奴隶。都开始犹豫着要不要杀掉这个老爷了。
这一犹豫不要紧,关键是,一个奴隶,刚才那个被射死的奴隶地弟弟,他勇敢的站了出来,挥舞着木棍,冲到伊春面前“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奴隶歇斯底里的喊着,带动了整个中军的情绪。
火山很快爆发了。那些奴隶立刻意识到。老爷不过如此,没看带吗?他的腿在发抖!
杀!挥舞着木棍的奴隶一旦意识到老爷还没有自己强大时,他们就毫不犹豫的决定杀掉这个老爷!
伊春看着那个冲到自己面前的奴隶,尽管他地身体已经被一名忠实地亲兵砍成了两半。可是这奴隶,还在喃喃的喊着“杀!杀!杀!”
他一屁股做到地上,旁边的亲兵赶紧扶起老爷,朝大帐撤退。
可是大帐很快就被潮水般的溃兵冲散,他们又朝南走,而南边,很快就又被那些决定站起来反抗地奴隶兵堵塞……
阿奴带着几十号手下,疯狂的朝里面挤,嘴里喊着“杀!杀!杀!杀死他们!”
很快,在几万人同时聚集起来的小小的草原上,阿奴就已经分不清到底应该朝哪里杀了。
阿奴便索性,带着手下,就地砍杀,直到没有人杀为止。
也不知道杀了多久,阿奴自己也被人砍了几刀,留下了几条宽大的伤口,可他依然不觉得疲惫,手下,也只剩下,十几人了,而且个个都带着伤,但是,周围自己人多了起来,大量的敌对奴隶兵,加入了自己这一方。
啪!阿奴抬刀与对面一个精壮的匈奴兵对了一刀,这家伙力气真大!虎口震的麻麻的,阿奴来不及多想,抽身就从侧砍翻了这个匈奴兵。
稍稍看了看,阿奴发现,这个匈奴兵原来背上已经被人砍了十几刀,骨头都露了出来。
“好汉子啊!”阿奴暗叹,随即转口道:“可惜…你没跟对主人!”又提刀朝前走去,阿奴清楚,这样的勇士战死在这里,就意味着,附近有一个地位很高的贵族。
一想到以前受到的虐待,阿奴牙齿咬的紧紧的,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终于,阿奴找到一个提着大釜,戴着狼头帽的贵族,正在几个亲兵的保护下,朝后退。
“呀呀呀!杀!我杀了你!”阿奴暴喝一声,扔出手中的武器,将那个戴狼皮帽的贵族砍翻在地。
那人刚一倒地,鲜血就流了出来,白花花的肠子,散落出来。
保护的亲兵一见主人死了,立刻不要命的朝阿奴冲来,可是,几十把长矛猛的就从这几个亲兵的身体串过,将之串成肉串!
阿奴,提着刀,走到那贵族的尸体面前,将他的头割下来,高高举起,像一个战胜了的英雄。
“伊春死了!“见到那还沾着鲜血的头颅,匈奴兵彻底的失去了战斗意志,纷纷放下武器,跪到一旁。
-------------------【第十四节】-------------------
高远骑着马儿,来到刚刚结束了战斗的战场。
对他这样一个充满了好战激素的男人来说,战场上的一切都值得他欢呼。
他实在很难想象,假如有一天,不打仗了,他该去做点什么?
晤……每天混吃等死吗?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最好啊,永远有仗打,高远在心里腹诽着说,远处,正在指挥匈奴奴隶解放军打扫战场的汉军将士见了这么一个穿着将军甲胄的大人物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高远行起了军礼。
自枢密院成立后,大汉国的军队已经开始实施与文官制度的隔离。
枢密院的高层们要求军队不要听从文官的指挥。
近些年来,随着对战国文化的逐渐复兴,军人的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自认为已经和文官们一样的军人们是不认同文官特别是儒家所宣扬的那一套的,以文制武,的方略的。
一个帝国,一今天子,一个声音!这是最近几年,在辽东军中盛行的言论,军中的将领也大都受到这个新思想的熏陶,他们逐渐认为,军队应该只可以也只能服从天子的命令,军队不应该有多余的声音,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天子的命令,而不是某些文官,譬如丞相的命令。
而对于这些言论,刘彻给予了充分的。这个大汉国年轻的天子,曾多此下诏,表彰辽东军方面,并隐喻这是本来就应该的行为!
有证据表明,刘彻已经很不满意文官,特别是内阁丞相权利太大!
在大汉建国以来,丞相的权利空前膨胀。作为丞相,他被法律赋予可以驳斥天子诏书,封还天子命令的权利。
在刘彻之前,包括高祖,文皇帝,景皇帝,甚至吕后,都在这个文官制度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譬如。孝文皇帝有个宠臣犯了错,被当时的丞相拿住了。
但是,即使是孝文皇帝出面求情,丞相也没给他面子。并用权利,封还了天子诏书,此事已被文官们争相了为美事。
但是刘彻不是文帝,他不喜欢被人牵制,被人束缚地感觉。
大汉国年轻气盛的天子,借助近年来国力迅速增长,军力膨胀的机会。正不遗余力的削弱丞相为首的内阁权利。
但是,丞相的权利,根本不是想削弱就可以削弱的,这其中涉及到了社稷稳定,国家安全的考虑,不得不慎之又慎。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刘彻一面着手强化君王地权利。逐步削弱内阁的庞大权利。另一方面,他百般调整军中将领,大力提拔了一批年轻的将军。
高远也是趁着这股东风和军功,被提升为讨逆将军。实授九大夫爵。
而在这个时候,枢密院立刻借助天子的,废除了他们早就想要废除地军中旧礼:跪拜,改为行战国时期的鞠躬礼和李云提倡的现代敬礼。
理由嘛,男儿膝下有黄金,大汉国的军人的铁血精神,不应该被谦恭或者懦弱所取代。
更何况此事早有先例,周亚夫将军还曾经不准孝景皇帝进细柳营,更没下马迎接,难道说,你们文官比先孝景皇帝还尊贵?
这块挡箭牌一出,文官们在也没反对的声音了,其实,很多文官甚至拍手称快,这群拍手称快的文官,自然是曾经地军人,或者将来的军人。
他们可不认为自己是那些整天只知道处理政务的文人,他们是可以上马杀敌的好汉子!
“尧之都,瞬之壤,禹之封,其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戍!”高远念着这句他最最喜欢的小曲儿,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合格的耻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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