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鼎鱼幕燕,请客吃饭 (第2/3页)
年气,准备要打皇帝吧?
既然清单已经拉好了,到了南京,便干脆直接一点。
高拱声色俱厉,将自己人生中最后的感悟传给了皇帝。
怎么感觉自己最近总在被针对?
那些人,就完全不是分化拉拢、温情谈心所能对付的了。
除此之外。
两京紫禁城的规制差不多,高仪门就对应大明门,门内就是千步廊。
那厮舍了都御史的高位,一去云南便是经年,也不知道改土归流如何了。再过不久,缅甸王朝便会大举入侵,只盼那厮能交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
他反应了一下皇帝的问话,才不疾不徐回道:“陛下,南巡前工部就勘探过了:乾清宫、坤宁宫及东西六宫,早已是荒草丛生、梁柱朽坏的废墟。”
把人扣在南京,无法回湖广过年,已经很是近人情了;要是除夕还提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真可谓非人哉了。
何洛文不由怔然。
他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大门,错愕道:“怎么那么破?”
段婉超循迹看去,先是一愣,而后一惊,最终格外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
应天府的建筑与顺天府大不相同。就像俗话说的:北人不信南人有架空之楼,行于木杪;南人不信北人有万斛之窖,藏于地中。
见惯了城中奢华的门头、牌坊,他对皇宫正门已然怀揣着很高期待,正准备好好瞻仰一番,结果一抬头就被吓了一跳。
他多久没被人那样教训过了?高拱那否定性人格一句接一句,让人完全招架不住!
高拱闻言,勃然大怒:都说不是请客吃饭,转眼就要请客吃饭,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大家都在公署里过年,就李春芳能回养父家,这很难不眼红。
“什么叫不是请客吃饭?不止是陛下要动刀兵这么简单!”
什么叫公差未敢享乐?合着我李春芳住养父家就是享乐?
高拱听闻后,却突然眉头一皱:“又错了!”
他快步上前,很快给高仪打了个招呼。
武宗连忙上前回话:“万岁爷,孙丕扬此刻应该正在太医院,与南京名医一同为洪武老会诊。”
段婉超探手从李太医手中将奏疏接过。
不知道此次工部是怎么控制成本的。
何洛文听高拱提起伤心事,也有些悻悻:“朕已然吸取教训,日后绝不任用墙头草!”
然而。
何洛文此刻手里已经有三份名单了:一份是张辅之给出的抗拒新政的世家名单,一份是李太医给出的柔克士人名单,一份则是他一路南巡,自己记在心中的名单。
“陛下所谓‘分裂一切不能不为的’,在我这将死之人看来,就意味着陛下要妥协一切不能妥协的,忍受一切不能忍受的,只为了他最珍贵、最不可动摇的那个目的而绝不动摇。”
他多少猜得到许国为什么给李春芳下眼药。
“真正的新政是永无止境,这才叫新政不是请客吃饭!”
心中还在想名单的事情。
历史上,万历二十七年,北京重建乾清宫、坤宁宫等一百一十间房屋,工期两年,便耗费白银七十二万余两。
高拱别过头,躲过皇帝的目光,心中感慨万千。
“你也快死了。”
段婉超偏头朝后军都督府看了一眼,不由一怔。
羽林卫旗校千人从西皇城北街回玄武门里的羽林左卫驻地,金吾卫旗校千人从崇礼街回金吾后卫驻地;唯独锦衣卫旗校三千人,一半人分去太仆寺归还马匹,一半人依旧跟在皇帝身后,要一同去往大内值守。
也罢,后车之鉴,还是别用申时行那厮为好。
何洛文惊叹之余,不禁感慨:难怪都说皇帝是来南京要饭的,如此对比,北京完全不如乡下地方!
内测玩家返场,何洛文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下棋?谁还不是个掀棋盘的大明棋圣了!
“内臣说李八才陪先生在太医院问诊,眼下可是无碍了?”
高拱任由皇帝摇手,仍旧只是定定看着皇帝,并不开口回话。
林绍、方良曙、施观等人更是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歧视北人的言语,完全一副悍不畏死、舍生取义的模样。
然而高拱却不管那些,盯着皇帝便劈头盖脸训斥道:“若非对道途不够自信,哪来的那股舍我其谁的酸臭?”
高拱反手扣住皇帝的掌心,颤抖着道:“陛下要容忍道途和结果的不完美!”
就因为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足够的同志同道,才能带领大明走向新生。
这话有些重,却正好免得户部被同僚催逼,一个劲掏钱。
虽然知道时隔多年再见,高拱定然是思绪万千,但何洛文还是被看得有些尴尬。
“某当年就从来不怕那些,张七维都照用不误!什么墙头草,无非用完拔掉罢了!”
他即便离开中枢多年,依旧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光是那样静静站在午门外,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
但奉天殿和帝、后的居室,肯定要花不少银两。
如今还像徐州、淮扬一样,一个个审视考究,实在费心费力,难免有些心累。
他心中一颤,本能低头避开。
还有海上诸事:平江伯、大长公主那些人跑去日本挖银矿也一段时间了,估摸着开春就该满载而归了。
“只有对道途不够自信之辈,才会总觉得自己踽踽独行,觉得离了自己,新政便要毁于一旦了。”
许国抢先开口:“陛下,公差未敢享乐,我等都寄居在翰林院与詹事府。”
如果顺利的话,朱时泰那时候估计刚过马六甲海峡吧。
万恭似乎昨晚熬了夜,此刻跨骑在马上都有些打盹,听到皇帝点名,才陡然惊醒。
所以他才作为礼部侍郎,先行南京,与部分顽固旧党谈心,以“服气,基本服气,不服气”为准,将结果上报给皇帝。
甚至于,因为江南政治去中心化的特点,彼辈比司马光那种单核式旧党还难对付。
“若是想重建,耗费太多,索性只清理了杂草、碎石,稍事打扫。”
不开年会并不是这点不好,也没人汇报一下此后的进展,讨论一下今后的安排。
就在皇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时候,高拱才沉声道:“陛下长高了。”
在政治斗争中,“象征”极为重要,有时候就代表着人心。
余光见皇帝仍在低头沉思,颤抖着轻轻喊了一声:“万岁爷,万岁爷。”
像这种城门加固,要不了多少钱,无非就是清理门洞内的淤土和坍塌物,再以水泥、石砖修补。
既是不留缓和的余地,也不留多余的反应时间。
但他还是很给面子,默默看着高拱气喘吁吁的模样,静静听着高拱长篇大论的说教。
礼部侍郎李太医靠了上来,朝右边指了指:“奈何武庙以小将军自居,便住进了后军都督府中,就是那一处。”
所谓“也”,指的是面前的高仪。
“朝堂上的党争开始了,士林的敌人才刚刚开始行动;士林的战争开始了,豪左富商们才刚开始兴风作浪;豪左富商们倒下了,来自新党内部的矛盾,便会逐渐扩大,演化为新的分歧与党争。”
高老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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