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七章 :暮成血 (第2/3页)
指了指戴思远那被锉开头盖骨,脑浆流了一地的首级:
「这……我的……钱钱!」
旁边的袍泽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时间不晓得到底是自己蛮子,还是对方蛮子!
合着你一个首级两吃啊,头盖骨自己留着作为武勋,首级就去算功!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这两个步人甲武士之所以还有闲情逸致在聊天,不是这些人披甲走不动了。
作为最早期严选上来的各军猛士,这百余步人甲可以连续战斗两刻!这已经是超人一般的体魄了!
而现在,从坡上披甲到下坡,再到击溃敌军的选锋,前後三分之一刻,远远没到他们体能的极限。
之所以他们停了下来,只因为此时的战场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他们只需要抬着头,踩着敌军的屍体,看着前方一番大崩溃!
敌军崩了!
……
范居实确实尽力了。
他脸上还带着朱珍刀背抽出的肿痕,骑在马上大喊收兵,身边军吏举着小旗四处奔走,凡逃回来的营田军,都被他们往几处空地赶。
起初还能聚起数百人,可孙传威卫的弩手只是射了一轮,不等人家出兵驱赶,便再也压不住了。
范居实挥刀砍了一个逃卒,第二个逃卒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哭喊:
「营田使,後面都是保义军,不要杀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种地!回去种地!」
范居实大骂:
「种你马个……」
还要喝骂,忽然一支弩矢从北面射来,正中他马颈。
战马狂嘶,前蹄一软,把范居实掀进泥里。
周围军吏连忙来扶,可营田军看见主官坠马,更以为范居实死了,立刻轰然散开。
这一下,此前布置在庞师古的後方的张可振部侧後完全暴露。
霍彦超所部便是从这里杀进去的。
他只是分出了数百甲士,就从营田乱兵中间硬劈出一条路,直撞张可振阵角。
那些早就丧胆的宣武军不是保义军甲士的一合之敌,什麽军阵,什麽战术,统统不要,就是持刀砍槊杆、砍手腕、砍膝盖。
眼前的宣武军已经不是兵了,只是一群鸡鸭,闭着眼杀!
最後,张可振亲自带牙兵反扑,但又如何呢?
只是又来了一支保义军,就将他的攻势全部打掉,其部更是全部撤退。
等他浴血撤下来,放眼望去,全是溃兵,张可振连喊三次收阵,都无人听见。
如此,张可振见大势不妙,带着身边的几个牙兵就要撤出战场,可很快就被保义军给拦住了。
混战中,一名保义军武士一把抱住张可振腰间,就要摔他落地,而张可振反手一肘砸在那人後脑,正要挣脱,卢重敬杀了过来。
两人撞在一起。
张可振一刀斜斩,卢重敬拿甲硬抗,甲叶蹦飞一片,整个人被劈得肩头一沉。
卢重敬果悍不畏死,直接用肩膀撞进张可振怀里,左右铁手握着刀的收尾,从下往上扎。
张可振侧身避过,刀尖划开甲裙,没能入腹。
他一拳砸在卢重敬脸上,把卢重敬砸得满口血,随後举刀要斩,却听身後有人大喊:
「卫将!小心!」
张可振动作一滞,回身去望,直接一个弓手持着弓射了过来。
而不等箭矢到,下面卢重敬的第二刀扎进他大腿根。
张可振痛苦地哀嚎,然後那箭矢就砰一下砸在了他的兜鍪上,然後卢重敬用力转动大腿根上插着的刀,鲜血直喷。
此时,两个保义军从一左一右架着张可振,然後卢重敬抽出大腿上的短刀,然後一把插在了张可振的喉咙上。
张可振倒下了,在世界颠倒时,他看到了後方的大纛。
仍在。
他想喊「大帅快走」,可血涌到喉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响。
卢重敬气喘吁吁地叉着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张可振,然後对那些武士喊道:
「我拿人头,其他你们分!」
这些武士自然没话,毕竟人也的确是卢重敬杀的。
那边卢重敬先是打算用手中的短刀切首,可比划了一下,他从一具屍体的胸膛上抽出一面短斧,走了回来,对着张可振的脖子重重地砍了下去!
一斧子功名利禄!
二斧子封妻荫子!
三斧子……嘿嘿嘿!
真是颗好头啊!
……
朱珍在大纛下,看着诸军在陆续崩溃。
明明他的大纛还在啊,我还欲死战,你们为何不能死战呢?
他大喊着:
「张可振何在!」
没人能答。
朱珍不甘心,再次大喊:
「蒋殷何在?」
没人能答。
就在这时,此前随戴思远冲锋的牙兵溃了下来,他们似乎不敢见朱珍,所以绕着大纛走。
而那边,朱珍在大喊:
「戴思远何在?」
「你带的好兵!」
「不死在阵里,如何敢回来!」
「出来见我!」
开始那些溃兵们不敢回,继续向东北方向逃亡,忽然有个牙兵从人群中奔了回来,扑腾跪在地上,哭喊:
「大帅,戴虞候陷在敌阵里了!」
朱珍一刀背把他抽翻。
「胡说!」
他还想再骂,围绕在大纛下的蒋殷所部也崩溃了。
……
此前有三个都是随戴思远冲锋的,之後直接就崩了,剩下的十个都两千人都在蒋殷这边。
然後他就被孙传威带兵压上来,只是碰了一下,前阵就塌了。
蒋殷一见这情况,就晓得大势已去,再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他倒是有点忠心,这时候竟打算折身去朱珍那边,要护着他撤退。
可他到底是没能跑出去,因为保义军从正面排山倒海而来,弩矢如雨,排槊一冲,蒋殷所部溃不成军,甚至混乱中,蒋殷和自己的牙兵都失去了联系。
也是可怜,本来以蒋殷的本事,他只要想跑,还是有希望跑出去的。
可他偏偏慌不择路,撞错了地方,竟然撞上霍彦超。
霍彦超作为卫将即便的高级军帅,已经不在一线厮杀了,可蒋殷竟然就出现在了霍彦超周边,这让霍彦超喜不自禁。
他倒不认识眼前披着明光铠,满脸慌乱的武士是谁,但只要是敌军高级武士就行。
甚至,只要是敌军就行,他真不挑!
霍彦超看了看周边,见没有卫宣慰在场,於是嬉笑撇了下嘴,旁边的牙将高贇无奈,只能让牙兵们让了一条道,将蒋殷给围在了里面。
蒋殷怒吼,持槊乱舞,如同困兽,然後他就看见眼前一位将甲胄都穿小了的武士缓缓走了过来。
他怎麽那麽高?
顾不得多想,蒋殷大吼,仗着槊长,先刺霍彦超胸口,而後者呢?侧身一步,然後一把抓住长槊,直接将蒋殷拉了过来。
蒋殷想弃槊拔刀,但霍彦超已经将蒋殷给抱进了怀里,随後双手环绕绞在了他的脖子上,轻柔道:
「乖,有点痛,睡一会就好了!」
话落,蒋殷的身子一僵,脖子竟被霍彦超硬生生给勒断了。
此时战场上,保义军的鼓声依旧不停,尤其是西线的李简方向,更是激烈。
……
李简看着眼前的场景,如何形容他内心喷薄而出的痛快呢?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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