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 :过番 (第1/3页)
周济站在广州港的栈桥上,将外海口的那场缉私行动尽收眼底,也跟着骂了几句「本地商帮不讲规矩」,目光便又转回到了那艘停靠在码头的大海船!
那艘大白船是他的,但准确来说是他占了部分股份的,可即便如此,周济在看着那有三四楼那麽高的大海船,心里还是有些不真实。
这船已经不是新船了。
去年夏天,他就从广州船场把船接了出来,之後跑过泉州,也跑过流求,甚至还顺着海岸试着往交州方向走过一趟,前前後後试运了一年多,换过两次帆索,补过一次船腹,也因为一次入港时舵工判断错了水势,险些把船尾撞裂。
可直到这一刻,周济仍旧觉得这船不像是自己的。
太大了。
大到不像一个内陆的光州人该拥有的东西。
他以前哪里想过这些?
那时候他跟着吴元泰在乡里学唢呐,後来一起报名保义军,披甲上阵,又从一场场厮杀中活下来。
再後来,保义军制度渐渐成型,许多老卒退下来,有人回乡,有人入厢军,有人做了小吏,也有人像周济这样,进了力社。
所谓力社,说起来不好听,仿佛就是一群搬货、拉车、撑船、扛包的人抱团吃饭。
可在吴藩时代,力社已经不是过去那种纯粹卖苦力的行当了。
官府修路要人,转运粮草要人,军中徵发车船要人,河堤、仓场、驿站、港口到处都要人,而官府又不可能事事亲自下手,於是这些合法登记的力社,便成了官府向下伸出去的一条条手臂。
周济就是靠这个起家的。
他最早在光州承办官府小业务,替州县运粮、修仓、送文书、调车马,吃的是辛苦钱,挣的是薄利,但架不住活多,而且靠着上面的关系,帐期是一点不拖延。
他又是保义军旧人,还会做事,每次承办事情,不敢说做得多好,至少从不耽误,更是尽心办事。
如此一年两年下来,周济在光州便有了名气,手下也慢慢聚起一批退役老军、贫家青壮和愿意跟着他吃饭的力夫。
但真正让他挣到第一桶大钱的,还是鄂岳那一仗。
当年大军沿江而上,光州、寿州、庐州、舒州等地厢军和民夫陆续往安庆集中,粮草、器械、木料、药材、甲衣、箭矢,每日都像江水一样往前线移动。
周济那时候随军到了安庆、岳州,在力社和厢军之间两头跑,既懂军中,又懂商人,很快就混得如鱼得水。
他给各路力社牵线,给军中调度船只,给地方豪商介绍军需门路,自己也跟着承揽了一批运输买卖。
等鄂岳战事结束,他虽然没有在前线斩将夺旗,却把生意做大了。
光州人周济,也就成了别人嘴里的「淮西大把头」。
周济其实很喜欢这个称呼。
大把头也好,小社头也罢,总比当年强太多了。
只是人有了钱,心就更大。
他很早就和刘三郎说过,如今要挣真正的大钱,无非两条路,一条是做海商,跑海外,一条是跑西北丝路。
丝路那边要等大明兵锋过去,短时间是看不到路子的。
可海上却是一年比一年热!
广州、泉州、明州、扬州这些地方,市舶司一年比一年忙,大明的海商也是一年挣得比一年多。
而随着一个个新钱崛起,各种沿海的创富神话层出不穷传播到内陆,现在基本上是内陆的一条狗,都恨不得在海里泡一下,成为海狗。
周济本身就有上面的关系,晓得陛下最支持的就是海贸,而且军中很多宿将都听说已经让家里人开始去跑了,本就胆大敢拚的周济,就更着急了。
可太再急也没用,如今的海贸那真是大豪商才能玩的。
哪怕他这几年挣了不少,真要独买一条能跑南洋的大船,仍旧是痴人说梦。
所以如今跑海的主流,便是合股。
一条船分成若干船股,谁出钱,谁占股;谁出货,谁占股;谁出人,谁占股;有的人拿现钱,有的人拿茶货、瓷货、铜钱、铁器折算,有的人甚至拿自己在市舶司、船场、海军都督府的门路折算。
总之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人情的出人情,有关系的出关系,是把一切都折算在股本里,真正的按贡献分钱。
而周济的这条船便是这样来的。
他之前在鄂州那边结识了南昌和长沙的豪族,後面几年也跟着他们做过生意,人和钱上双方都信得过。
於是,南昌有三家商人出了大头,他们看中的是瓷器和茶叶出海的大利;长沙那边也有几家商人入了股,他们这些年靠着湘水、洞庭、江陵商路发了财,也想把钱伸到海上来;周济自己则拿出了这些年积攒的一大半家底,又带着光州力社的老兄弟们一起入股。
黑郎也投了一部分。
如今黑郎早不是当年那个乡里少年,已经做到都头了,你要是这时候再喊人家一声「黑郎」那就是不礼貌了。
不过如周济还有昔日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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