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国用 (第2/3页)
他们的钱粮比大明还多?
当然不是。
这其中的差别,不在养不养兵,而在怎麽养兵。
王铎作为首相,自然是要回答这个问题的,他看向赵怀安,见赵怀安点头,这才开口道:
「郭帅问得是。」
「臣先说最简单的一句,李克用、朱温不是不花钱,他们只是有许多钱不在帐上。」
郭从云皱眉:
「不在帐上?」
王铎道:
「正是。」
「我大明如今养兵,是把军饷、口粮、马料、衣甲、弓弩、营房、医药、伤亡抚恤、军属安置、训练器械、转运损耗,全都列入国库开支。」
「也就是说,一个兵从入伍、训练、披甲、吃粮,到他受伤、战死、家里得抚恤,都在帐上。」
「可藩镇不是如此。」
「藩镇牙兵,许多本就庄园,私奴和部曲。」
「节帅给他们发一部分粮饷,他们自己还会在地方摊派,在城中收保护钱,在乡里占田,在商路上设卡。」
「这样的坏处就是,他们的兵,名义上是属於他们的,实际上却是属於各军头的。」
「一家有兵数百,各家加起来,就成军了。」
「这样的部队,极靠核心部队的战斗力。就比如,李克用真正的核心就是他麾下差不多万余左右的沙陀精锐。」
「有这股核心,他才能作为众军头的盟主。」
「而一旦这股核心损失,北地众军头就要一朝而散。」
「所以,李克用真正要负担的就是这股核心的部队,以及每次出战的开拔费用。」
「但这不意味着,其他军头是不花钱的,只不过不是李克用出,而是北地百姓出。」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咱们大明,养的是什麽样的兵?是经过正规训练的、有固定编制的、装备齐全的、按月发饷的经制之兵。」
「有完善的後勤保障、医疗保障和抚恤制度。」
「这样的兵,从招募到训练,从装备到补给,从日常操练到战时消耗,每一环节都要花钱。」
「一个兵,从入伍到能上战场,至少要训练半年到一年,这半年里,他不但不能形成任何战斗力,还要吃掉大量的粮食,消耗大量的装备。」
「我们大明的武士,一个年薪大概在二十贯左右,可朝廷要维持他的战斗力,就要花八十贯,如此一个武士就差不多要百贯上下。」
「而且,咱们大明实行的是募兵制,不是府兵制,兵士是职业武士,所以从他入伍到退役,一切生活所需,都要由朝廷来承担。」
「所以,咱们养一个兵的钱,可以养李克用、朱温的三到五个兵。」
吴玄章接过了话头,点头道:
「王相说得对。但还有一点,也是咱们大明的军费开支里,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直接花在武士身上的,而是花在了与军队相关的配套体系上。」
「比如,军器监要造兵器,就需要采购铁料、木料、牛筋、牛角、羽毛、生漆,这些都需要钱。」
「各地的军仓要储备粮草,就需要采购粮食、修建仓库、支付运费,这些也需要钱。」
「再如军队的通信、情报,需要养驿卒、养信鸽、养马匹;军中的医疗,就要养医官、采购药材、修建医馆。」
「可以说,我大明处处是要钱的。」
「而李克用、朱温的部队,几乎都是靠分配战利品来维持士气。」
「他们攻下城,这座城是麾下军头和武士们共同的,如李克用要想不准武士们劫掠,那他就要赔偿下面钱。」
「这种军纪的维系,全靠主帅威信。」
「但威信这种东西,一次能当钱用,两次也能,可第三次,还能吗?」
「再说医疗这块,外藩那些部队,几乎等於没有,伤兵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自己的运气。」
「所以,看起来,他们的军费开支比我们少得多,但他们的军队,在组织、装备、後勤、持续作战上,和我们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赵怀安听完,点点头:
「王相和吴卿说的,都很中的。但朕想,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原因,那就是我大明,要养的不只是兵,还有一套完整的国家机器。」
「李克用、朱温,他们不需要养那麽多官员,不需要修那麽多路,也不需要兴修水利。」
「他们的全部开支都用在军队就行。」
「而我大明,是一个国家,不是一个藩镇。」
「我们要做的事情,远比他们多得多,摊子大,那自然就支出大,处处用钱,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顿了顿,然後道:
「但话说回来,开支大,不是问题。」
「问题是,我们的收入,能不能支撑起这麽大的开支。」
「去岁,我们的收入是五千一百万贯,听起来不少,但花起来,就捉襟见肘了。」
「如果今年再不改革税制,拓宽税源,等到北伐真正开打的那一天,国库里拿不出钱来,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这话一出,暖阁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陛下今天叫他们来,不是为了听他们解释为什麽军费开支这麽大,而是要他们拿出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钱从哪里来」的问题。
最终,这个问题还是要由户部严珣先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清:
「陛下,臣以为,问题的根源,还是在於我们目前的税制是有些跟不上大明现在的情况的。」
「拿去岁全国财政收入来说,其总计五千一百万贯,其中田赋收入约两千四百万贯,商税收入约一千三百万贯,盐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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