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飞将 (第1/3页)
南面第一声震天雷传回中军时,梁缵已经提槊从望车上走了下来。
孙珂跟在後面,忍不住问道:
「副都督要亲自出阵?」
「不然呢?」
梁缵将马槊递给牙兵,自己扶着车辕下地。
他身上穿的是一领用了多年的明光铠,胸前两面护心镜已经磨去不少纹饰,右肩披膊还有一道修补过的裂痕。
那是当年跟着高骈出塞时,被吐蕃人的铁槊扎开的,後来换过几次甲,他却始终把这副披膊留下。
「老子二十岁便在昭义军做飞将,後来随使相入南诏、平淮南,什麽阵仗没见过?」
「这些年做副都督,日日坐在帐中,外人都当我梁缵老了!」
「是,我是老了,可我不是死了!」
「让这千骑堵在我阵前,等王茂章他们来救?这不是让小儿辈笑话我?」
他说话声音非常平淡,听不出多少怒意,只是当接过兜鍪戴上的那一刻,梁缵整个人的气势便如同从山石後缓缓站起的猛虎。
此时,中军骑已经在望车後列阵。
一共七百骑,其中三百是梁缵从高骈军中带出来的旧部,还有数十老落雕骑士,都是他的生死兄弟,余下则是康保裔的四百骑士。
老军多已四五十岁,须发间夹着白色,坐在马背上却仍腰背挺直。
他们看见梁缵披甲上马,没有人欢呼,只默默把面甲放下,又将马槊端在鞍前。
这也是高骈旧军的规矩,临战无声,唯有厮杀!
梁缵的坐骑是一匹青马,年纪已经不小,可依旧健硕,见到主人上来,只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梁缵俯身拍了拍它的脖颈,低声道:
「老夥计,今日再走一遭。」
青马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前蹄刨地,昂首发出一声长嘶。
就在此时,南面接连传来的爆响忽然密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连脚下地面都似乎在震动。
阵前那些河朔骑士也忍不住扭头向南看去,只见远处黑烟腾起,人马奔乱,数面先前还在向前推进的河东军旗已经开始往北移动,而且歪七扭八。
他们虽然看不清那边的具体战况,却能看出,南下袭击的队伍这是败了!
而在那片黑烟後面,绣着「赵」字的赤旗正在快速向北移动。
……
在梁缵军阵外,统帅这支千余骑军的大将是安文佑。
他倒不是安文宽的兄长,只是一个族的。
而安文佑的真实身份却要比安文宽高太多了,他是李克用的牙门大将,元从老将。
此刻,安文佑勒马於大旗下,也注意到了南面的异常,脸色微微一沉。
这次他与安文宽分兵,安文宽负责绕击後阵,自己则带一千余骑留在梁缵阵前,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这个安排本身没有问题。
可现在来看,安文宽这人明显是个废物嘛!
以优势骑军去冲击南面仓促结成的车阵,竟然败了?
现在这种情况,敌军明显顺势掩杀过来了,这下子,他们这千余骑便有被两面夹击的危险。
所以安文佑很快做出决断:
「各队收拢。」
「先向西退三里,再接应安文宽!」
河东骑兵反应很快。
先前还在保义军阵前往来游射的骑士,立刻分作数队,彼此掩护着向中军靠拢。
可骑军在战场上最危险的时刻,一个是冲锋受挫,另一个便是临敌转向。
尤其他们此前为监视明军步阵,横向展开足有两三里,此时要在短时间内收拢,就免不了内外相挤,前後错乱。
梁缵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起手中马槊,身後中军响起三声沉鼓。
车阵东侧,一百名中军牙骑驰入阵後,与原有七百骑汇合。
这百人是孙珂临时从各都抽出的精骑,人人马力尚足。
至此,梁缵手中正好八百骑。
孙珂驰马来到梁缵身边:
「副都督,八百人齐了。」
梁缵点头,目光仍落在阵外:
「孙珂。」
「末将在。」
「你领百骑居左,康保裔领两百骑居右,不必急着杀人,只管把他们往中间赶。」
「剩下五百骑,随我冲中军。」
康保裔闻言,忍不住道:
「副都督,河东军还没有乱,直接冲他们中军,是不是再等一等?」
「不能等。」
梁缵道:
「等他们收拢完毕,想走便走,想打便打。赵文忠那边刚胜,人马已经疲了,未必还能战。」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康保裔:
「而且破骑阵和破步阵不同。」
「步阵要寻缝,骑阵却不是!」
「因为骑阵处处是细缝,就看你敢不敢冲进去,撕烂他们!」
面对这个战阵经验比自己年岁都大的宿将,康保裔虚心接受,抱拳道:
「末将领命!」
……
於是,阵前军旗随之变化。
原本严密闭合的车阵忽然从中间打开三处通道,前排盾槊手向两侧退让,数百神臂弓手则齐齐踏住弩身,俯腰上弦。
阵外河朔骑士看见,不少人立刻张弓。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放箭,明军神臂弓已经先响了。
几百支弩箭从盾车後升起,越过百余步距离,劈头盖脸落进正在收拢的河朔骑军。
这种距离已经接近神臂弓的尽头,弩箭未必还能破开铁甲,却足以伤马。
一匹匹战马臀颈中箭,发狂乱窜,刚刚聚拢的几支百人队顿时又被冲乱。
大旗下,安文佑见状,怒不可遏,大骂:
「蠢货!」
「直接撤下来!」
「还射个鬼啊!」
可他这边喊,阵前的河东骑士哪里听到?
他们只见对面射箭挑衅,便也秀着自己的箭术,不断抛射。
因为也只有这种办法能在这麽远的距离,将箭矢射出去!
而这些下落後早已无力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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