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大胜 (第1/3页)
「安文佑已死!」
梁缵身边的落雕老骑士们放声怒吼着。
开始只有十几个人,声音也是在层层马蹄和哀嚎给压住了!
可随着安文佑的倒下,越来越多的保义骑士看到了,也注意到了那些振臂怒吼的落雕老骑士们,於是他们也开始放肆大吼!
呼喊很快传遍整片战场。
「安文佑已死!」
「降者不杀!」
而在这狼奔猪突的战场上,并不是所有河东骑士们都闻之溃散的!
跟随安文佑冲在中间的百余名牙骑都是李克用帐下的牙骑,主将死了,他们反而发了狠。
十几骑当先就扑向屍体,想把安文佑抢回去,另外数十骑试图去护将旗,要将溃散的部队再稳住。
可骑阵已经被梁缵从中间凿穿,两翼又分别被孙珂与康保裔咬住,此时回头,眼前身後都是奔驰的战马。
前面的人想救主将,後面的人却只看见大纛倾倒,仍在本能地向西退,彼此一挤,原本就乱了的阵势再也合不起来。
而梁缵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工夫。
他知道这是敌军最後的反扑,外围的河朔骑士看到将旗一倒,不清楚实际发生了什麽,只能跟着流潮溃退。
可将旗下的河东牙兵却不是,他们分明地晓得敌军没多少人,分明地晓得回去也是要被执军法的。
最重要的,他们和安文佑是真有袍泽之情的,所以如何能看他们的兄长在前战死而背身逃跑呢?
那还是骄傲的武士吗!
而这种情况又是普遍的,所以但凡斩将夺旗者,最危险的就是大纛下的牙兵反扑的时候!
可他也知道打掉这一波,胜利就定了!
於是,此刻已经越发疲惫的梁缵再次鼓起气力,将安文佑的加长马槊给抽了出来,随後马槊向前一指,青马便踩过安文佑屍身,迎着那十几名牙骑冲了上去。
「给乃公死来!」
……
梁泰这时也从乱马间爬了起来。
他右腿被横刀切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顺着护膝一路淌到靴子里,而他的身下,那名河东骑士的脖子上插着一把刀,无神地看着天空。
生死之间的搏杀,足以让这位武家少年顷刻间成长。
他喘息着,找了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踩着马镫重新翻上去,又从地上拾了一根马槊,便寻找他父亲的旗帜,奔去。
而在中心战场,随着孙珂所领百骑在外线的河朔骑士溃退後杀入,直接形成优势兵力,猛扑那面河东将旗!
此前,随着梁缵地疯狂搏杀,护着将旗的河东骑士本就凋零不少,这会又被孙珂所领百骑扑入,顿时显露绝望!
当扛着将旗的河东骑士被孙珂策马赶上,继而一刀劈在他的後颈,河东将旗终於缓缓飘落。
孙珂弯腰一把捞起,随後奔到梁缵的身边,将大旗半披在梁缵身边,热泪盈眶,大吼:
「都督,我们赢了!」
此时浑身鲜血,连兜鍪都被打掉的梁缵几乎是摇摇欲坠了,可看到这一幕,犹在坚持,他拍着孙珂,大吼:
「好小伙,好小伙!」
「没有丢我们老兄弟的脸!没有丢老帅的脸!」
「我们落雕士,可以!」
正如梁缵说的,高骈在这些落雕骑士的心目中,是永远的丰碑!
他们敬爱老帅如身上父母!他们的半生荣耀都是在老帅的大旗下用无数鲜血和生命铸就的,如何能忘呢?
……
当河东骑士的最後反扑被击碎,当他们的将旗被斩落,战场上最後的那点抵抗也烟消云散了。
在整片五六里的战场上,随处可见伏在马背上不断卸甲的河朔骑士,仓皇北顾。
而在外围,康保裔的骑队也在开始追杀,继续扩大着战果。
如果说此前是最辛苦的搏杀,那此刻就是获取最大战果的时候!
於是,车阵後的保义军武士们也开始冲了出来,开始抓获散乱在战场上的战马。
但就在这个时候,此前在南面作战失利的安文宽也带着残部退了回来。
这会,安文宽脸上的鼻血已经乾涸,只有脸色惶惶,身边原有的数百骑只剩下一半还能聚在旗下。
尔後在撤退的路上,他又收拢了魏博、成德与幽州的散骑,勉强凑出六七百人,本想与安文佑这边合兵再战,随後就远远看见安文佑的将旗倒下了。
待安文宽奔至外围,抓住一名逃回来的牙骑,厉声问道:
「安牙门呢?」
那牙骑嘴唇发白,回头指了指後方:
「死了,叫一个用铁骨朵的敌将砸死了。」
「屍身呢?」
「没能抢回来。」
安文宽一把将人推开,既惊且怒,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与安文佑虽只是同族,平日也多有不合,可两人同为李克用牙门旧人,如今主将屍身落入敌手,他若只顾逃命,回到河东以後,不死也要脱去一层皮。
可让他回身去抢,他又看见了从南面赶来的那面赵字旗。
这会,赵文忠带着三百骑也追了上来。
只是他的状态也不好,胯下那匹枣红马已经跑得遍体是汗,肩颈间的毛一缕缕贴在皮上,可包括他在内的三百多骑士却更加酣然,气势雄浑,不可一世!
而只是看了一眼,安文宽的鼻梁就隐隐疼起来。
即便刚刚只是和那个大太保交手一个照面,他心里再不肯承认,也晓得对方是个狠人!
就在他犹豫不定时,天可怜见,一个魏博的骑将忽然急道:
「撤吧,留得青山在,後面咱们再报仇!」
「现在再不走便走不得了!」
安文宽瞄了一眼这个魏博将,心中有了想法,又望着远处那片混乱的人马,咬牙问道:
「老安的首级可曾被取走?」
「尚未看见敌军割首。」
「吹号,向西北退。各部不许相挤,能带走的伤者都带上。」
他说完,又从亲骑手中夺过一张强弓,转身朝那面赵字旗连放三箭。
随後,其人头也不回,带着所部残军绕过混乱战场,直向着北面逃奔。
……
赵字大旗下,赵文忠随手举槊,就将飘来的箭矢给荡开。
身侧,冯弘铎看着敌将跑了,怒道:
「是那大鼻子!大郎,我带人去追!」
「前面全是一马平川,人家有六七百骑,马力也在,你直接往前冲啊?」
赵文忠看了一眼战场,直接大槊一偏,指向因将旗被砍而崩溃的河朔骑士:
「放开这支,从侧边挤压,去杀那些逃散的!」
「另外吹号,让梁都督晓得咱们到了!」
话落,尖锐的号角声升空,很快越过战场。
正在追击的保义骑士纷纷抬头,梁缵也从烟尘中看见了赵字旗,沾满血污的脸上终於露出笑意。
「大太保来得不慢!」
旁边一名老落雕骑笑道:
「咱们再慢些,人头怕是全要让小辈抢了!」
「哈哈,好啊!」
「这是好事啊!一代更比一代强!」
说完,梁缵高举铁骨朵,绦色将旗随即转向西北。
两支保义骑军一南一东,朝安文宽刚刚收拢的残部压去。
康保裔与孙珂也带着两翼人马靠拢,四面旗帜在原野上不断移动,逐渐形成了一个三面张开的口袋,唯独西北方向没有堵死。
西北那道口子,是梁缵有意留的。
梁缵军团本有两千五百骑士,可王茂章就带走了一千多,所以剩下的大概也就是一千多,而经过前後两场冲杀,本军骑士也多疲惫。
而北军虽然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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