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柳暗花明 (第3/3页)
城西的“玉带湖’上,足足三层楼高,夜里灯火通明....只是这价钱嘛,自然也贵些。”“只要快活便是,不过,需得可靠呐,别我等去了被欺生。”
这时很正常的顾虑,店小二左右瞅瞅,低声道:“客官是明白人,不过倒是多虑了,这等好去处,等闲人哪里开得起?听闻背後的东家,姓边,手眼通天,跟州衙里的大人物熟稔得很哩!”
陆北顾心头一定,果然是边珀的产业!
众人吃完饭後稍事休息,待华灯初上,便往城西玉带湖而去。
秋夜已深,寒意渐浓,但玉带湖畔却是另一番景象。
但见湖面开阔,波光粼粼,倒映着满天星斗与沿岸灯火。
数艘画舫泊在湖心,最大的那艘便是“锦绣坊”,雕梁画栋,飞檐挂角,舫身缀满彩灯,丝竹管弦之声伴着婉转歌喉随风飘来,端的是一派富贵风流气象。
在岸边按人头交了“上船钱”,随後由一叶小舟摇到画舫之下,早有龟奴在跳板旁迎候,般勤引上画舫。
踏入舫内,令人只觉暖香扑鼻,触目所及,皆是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壁上挂着字画,烛台皆是精铜所铸,燃着儿臂粗的大蜡,照得亮如白昼。
十余名身着绮罗的女子早已垂手侍立一旁,见有客来,齐齐万福,莺声燕语地道了声“万福”。陆北顾扫了一眼,这些女子果然如店小二所言,个个姿色不俗,眉眼含情。
不过他心中记挂着正事,无意於此,便对赵虎等人道:“你们自去耍乐,一个时辰为限,账记在我身上,我素来不喜喧闹,寻个临窗的静处,听听曲便好。”
“官人说笑了,赵虎用不得一个时辰,一炷香都打熬不住。”
“你这撮鸟,须不欠拳脚了。”
众人一阵戏谑,随後各自点了女子,饮酒取乐去了。
龟奴见陆北顾是这般做派,心知是喜欢清雅的客人,连忙引他到二楼一处僻静的雅间。
这雅间不大,但布置颇有品味,推开窗还可望见湖光月色。
陆北顾点了一壶茶并着几样茶点,又道:“可有擅弹琵琶的清倌人?唤一位来奏曲助兴即可。”龟奴连声答应,不多时,便引了一位女子进来。
这女子约莫二八年华,抱着一把琵琶,身着淡青色素罗衣裙,并无过多钗环点缀,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花。
而她虽施了些粉黛,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哀愁,与这画舫的奢靡氛围格格不入。
女子盈盈一礼,低声道:“奴婢云裳,见过官人。”
陆北顾颔首示意她坐下。
云裳便在窗边的绣墩上坐了,调试了几下琴弦,纤指轻拨,一缕清越的琵琶声便流淌出来。她弹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本是描绘江畔夜景、意境开阔舒缓的曲子,但在她的指下,那轮“月”却仿佛蒙上了薄云,江流也带着呜咽之声,明明曲调婉转,却无端透出一股化不开的悲伤。陆北顾本是心不在焉地听着,渐渐却被这琴声中的哀意所动,不由得多看了这歌女几眼,见她低眉信手,专注弹奏,眼角似有泪光闪动,心中更是诧异。
一曲既终,余音嫋嫋。
“这《春江花月夜》本是闲适之作,何以姑娘弹来,竟有如此悲凉之意?”
云裳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抬起泪眼看了陆北顾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低声道:“官人见谅,是奴婢技艺不精,败了官人雅兴 .. ...奴婢乃是官妓,但请官人莫要驱逐。”
“官妓?怎会在这画舫上营生?”
“官人有所不知,这城里的上等画舫,诸如这“锦绣坊’,其实都是边琦边大官人经营的产业,他权势滔天,故而能直接将我们这些官妓调来充作乐位. ...对我们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受人驱使罢了。”显然,边珀是个会做买卖的,直接拿官府的资源给自己创收。
“竞有此事?”
大概是在心里憋得久了,云裳很有倾诉欲。
“谁说不是呢?可又有谁敢说个不字?我们这些官妓,命如草芥,不过是那些大人物手中的玩物罢了.. .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稍有不从,便是凄惨下场。”
“此话怎讲?”陆北顾继续捧哏。
云裳落泪道:“奴婢有个好姐妹,唤作白牡丹,容貌才艺出众,只因不肯顺从一位大人物的淩辱,如今已是被折磨的疯了,被弃在城南榆钱巷一处租赁的屋子里,无人过....我们偶尔偷偷去看望,她也时好时坏,见了人只会痴痴傻笑,或是惊恐尖叫,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不知自己何时,也会沦落到那般境地。”
说罢,已是泣不成声。
随後,情绪已经通过倾诉发泄了出来的云裳,对陆北顾表示了歉意,也不再说什麽,只默默弹奏。就这样听了大半个时辰的曲,陆北顾便起身下楼寻到赵虎等人,见他们果然已玩得差不多了,便结了账,一行人离开画舫返回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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