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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5章 瓮城火海,垄上奇谋 (第3/3页)

坏些规矩?

    纵有非议,也待本官守住保定,击溃闯贼之後,再由有司定夺吧。」

    孙传庭说罢,叫来随行书吏,撰写了告示,贴在城中。

    待到傍晚之时,千亩麦田基本收割殆尽。

    果然有饥民陆续抵达,丁承用望远镜看到闯军给饥民分发麦子和田契。

    丁承赞道:「府台真料事如神。」

    孙传庭则道:「备好快马,再给京师送信。」

    自从保定被围之後,城中已多次向外送信求救,都是石沉大海。

    想来是李自成包围森严,难以冲出。城中快马本就稀缺,经不起如此大的损耗。

    丁承不知孙传庭为何改了主意,连忙询问缘由。

    孙传庭道:「闯军若不放松包围,让流民进入城中散播消息,岂不白演了这麽一出戏?」

    保定方圆二十里内,乡间小路、沟渠、田埂无数,李自成纵有几十万大军,不让运粮队进城容易,想完全堵死报信快马,绝无可能。

    一旦李自成放松包围,让流民入城,也正是保定向外送信的最佳时机。

    围城军营中。闯军诸将正在大肆嘲笑夏军是缩头乌龟,平白让他们得了几百担粮食。

    李自成端坐主位,愁眉不展。

    他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孙传庭竟有如此定力,硬挺着不出兵,让他平白把麦子割光。

    眼下闯军虽然得了些许粮食,但没有夏军残暴的衬托,攻心之策大打折扣,一场缜密盘算,只算得上平分秋色。

    就在这时,刘芳亮禀报导:「陛下,我军割麦子的时候,抓获了几十名富户的仆役、

    佃户,该如何处置?」

    李自成略一思量,一面不甘心自己的谋略失策,另一面预计保定城内粮食不足,便道:「把人放了,把巡逻游骑也撤下一些,放流民进城。」

    入城的流民,一来可以传播大顺分地的恩德:二来也是吃饭的嘴,能消耗城中粮食。

    三来,李自成原本的设想就是围点打援,只有保定危机的消息传出去,才能吸引夏贼主力来攻。

    刘芳亮领命,下去安排。

    当晚,保定城北面、西面的闯军游骑便有所减少。

    子夜时分,一骑快马从保定城中驰出,钻入田间小道,避开大顺游骑眼线,狂奔出十余里之後,转道向东北,直向京师而去。

    果然,只过一日,探马传来消息,大夏军主力已逼近漕河北岸。

    闯军中军大帐中,众将正在商议如何示敌以弱,勾引夏军主力进入漕河南岸的屯堡伏击圈。

    消息传入大帐,诸将先是一怔,接着轰然炸开锅。

    刘宗敏大喜道:「直娘贼!夏狗中计了!」

    李过唰地站起身来,浑身甲叶撞得叮当作响,他猛地抱拳道:「陛下,末将愿统兵截

    杀夏军主力。」

    田见秀确认道:「夏军距漕河有多远?」

    李过道:「只有二十里。」

    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掌管大顺老营亲卫,为人沉稳持重,心思缜密,他手下得来的情报,应当不会有误。

    田见秀喃喃道:「二十里————夏军真的敢强渡漕河,当真未发觉我军伏兵?」

    漕河水浅河宽,夏汛之时,河水上涨,淹没两侧河滩,河道宽近七十丈,必须搭设浮桥才能通过。

    而漕河两岸尽是胶泥,无论设浮桥还是行军都极为困难,十万大军如若渡河,必定首尾不能相顾,半渡击之,几乎必胜。

    保定之战的教训在前,田见秀不敢相信夏军竟如此愚蠢。

    可闯军上下二三十万人为这盘围点打援的大棋布局两个多月,折了几千兄弟,等的就是这一刻。

    临门一脚,岂有迟疑之理?

    一时众将官七嘴八舌,个个摩拳擦掌,请命领兵。

    李自成不发一言,眉头紧皱,双眼紧盯舆图,看向漕河南岸的屯堡地带。

    那里河渠纵横,农田遍布,村寨土屯以及卫所军堡修筑得极为密集,处处都能藏匿大军,正是李自成为夏军主力早已选好的埋骨之地。

    早在围困保定之初,李自成便将此处军屯清剿乾净,埋伏了六万精兵。

    而今夏军真的要迎头撞进来,李自成反而有些迟疑,他又问向了探马道:「当真看清了夏军人马?」

    李过道:「夏军共分十五处营址紮营,马兵约有万人,其余皆为步卒,每日行军二三十里。

    夏军马兵战力平平,唯独少量关宁精骑堪称凶悍,好在人数不多,拦不住我部塘骑抵近探查。」

    听闻夏军仍有骑兵短板,诸将皆露出笑容。

    「早在夏军驻紮定兴大滩时,我部塘骑便分二十余路,抵近游哨十余日,其拔营南下之後,我部又尾随探查了三日。

    夏军每日行军的车辙深浅、篝火数量、尘头规模,均与十万人大军无异,不是虚张声势。」

    李自成又问了诸多行军细节,李过皆一一应答。

    李自成起兵数载,转战半壁天下,也算通晓行伍,未见丝毫可疑之处,夏军竟真的是闷头往包围圈中撞来。

    要知伏兵设於野,必有尘头不扬、鸟兽不栖、林叶异动等兆,凡行伍老兵、成名宿将,无有不知。

    那雷三响也算成名已久,怎会犯此等兵家大忌?若说因保定被困而心急进军,也未免太过牵强。

    纵使夏军凭火器之威,百战百胜,如此硬闯伏击,也太过托大。夏军越是闷头行军,就越是透着蹊跷。

    李过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夏军中军除了雷三响的帅旗以外,还竖了一杆大旗,赤色为底,玄色镶边,旗下垂有旄尾,上以金线绣有五爪升龙纹,应当就是林浅王纛。」

    李自成微微一愣,随即仰面大笑,声震营帐:「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夏王林浅坐镇北直隶的消息,李自成早有耳闻,他原以为林浅只是稳居京师,居中调度。

    毕竟雷三响战功赫赫,又久驻北方,由他统兵出征最为稳妥。

    哪知自己高看了这位夏王,他竟直接奔赴前线,御驾亲征。

    想来夏王心高气傲,对大顺早有轻慢之心,认为闯军不过是流寇而已,这才弃置雷三响、秦良玉等名将不用,亲率军队,想白捡一个平定北方的功劳威望。

    世人皆知林浅是海寇出身,只懂水上横行,不懂陆战征伐,此前更是从未领兵。

    纵使雷三响老成持重,瞧出异样,有夏王亲掌大纛,也只能劝谏,夏王执意进军,他也听命随行。

    有如此纸上谈兵的主帅,夏军硬闯伏击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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