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5章 滇西道,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第1/3页)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楼望和站在楼家大门口,背着一个布包袱,里头装了几件换洗衣裳,两锭金子,一把短刀。
短刀是楼和应给的。
头天晚上,楼和应把他叫到书房,从墙上摘下一把刀,连鞘递给他。
刀不长,一尺二寸,鞘是黑檀木的,上头嵌着一块白玉。白玉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
“这是你爷爷的东西。”楼和应说,“缅北打仗那几年,他用这把刀防身。后来传给了我,我没怎么用过。现在给你。”
楼望和抽出刀。
刀身是黑的,不是锈,是淬火的时候特意做的颜色。刀刃很薄,薄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青光。
“好刀。”他说。
“刀好不好,看用刀的人。”楼和应说,“我希望你用不上它。”
楼望和把刀收好,别在腰间。
“我会的。”
此刻,他站在大门口,摸着腰间的刀柄,等着沈清鸢。
天边刚露出一线白,像鱼肚,又像玉石的边缘。
沈清鸢从院子里走出来。
她穿了一身青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装着几本书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弥勒玉佛用一块黄绸子包着,挂在胸前,鼓鼓囊囊的。
“走吧。”她说。
两个人上了路。
从楼家到滇西,要走三天。
先坐船,再骑马,最后走山路。
楼和应本来想派马车送,被楼望和拒绝了。马车太招摇,黑石盟的眼线到处都是,低调一点总没错。
沈清鸢同意。
她说:“坐船好,船上清净,能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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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是一条乌篷船,不大,船舱里刚好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船夫是个老头,戴着斗笠,嘴里叼着一根旱烟,也不说话,只管摇橹。
船出了港,往北走。
两岸的景色慢慢往后褪。先是密密麻麻的吊脚楼,然后是成片的橡胶林,再往后就是荒山野岭,看不见人烟了。
楼望和坐在船舱里,看着水面。
水是浑的,黄里带绿,像一块没打磨好的翡翠。
沈清鸢坐在他对面,把弥勒玉佛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摩挲着。
玉佛不大,巴掌大小,通体碧绿,雕工精细。佛的面相慈悲,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楼望和看着那尊玉佛,忽然问:“你父亲是怎么得到它的?”
沈清鸢的手停了一下。
“捡的。”
“捡的?”
“嗯。”沈清鸢说,“他说是在滇西的老坑矿里捡的。那时候矿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他是去考察矿脉,在矿洞深处的一个石缝里发现了它。”
楼望和皱了皱眉。
“那么深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把一尊玉佛丢在那?”
“不是丢的。”沈清鸢说,“是供在那的。”
“供?”
“玉佛下面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有香炉的痕迹。有人把它供在那里,像是在拜什么。”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没觉得奇怪?”
“他觉得奇怪,所以把它带回来了。”沈清鸢把玉佛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后来他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那尊玉佛跟‘寻龙秘纹’有关。再后来……”
她没有说下去。
楼望和也没有追问。
船继续往前走。橹声咿咿呀呀的,像一首老掉牙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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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船靠岸了。
船夫把船拴在岸边的一棵老榕树上,从舱底摸出一壶酒,一碟花生米,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楼望和和沈清鸢上了岸,找了一户农家借宿。
农家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儿子在外头做玉石生意,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老两口见有客人来,很高兴,杀了一只鸡,焖了一锅饭,还把自己酿的米酒端了出来。
楼望和不太喝酒,但盛情难却,喝了两碗。
米酒不烈,甜丝丝的,后劲却不小。
吃完饭,老两口回屋睡了。楼望和和沈清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乡下的星星比城里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沈清鸢忽然说:“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当年跟黑石盟打过什么交道?”
楼望和摇了摇头。
“他说等我回去再说。”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瞒了你什么。”
楼望和想了想,说:“他不会瞒我。他只是还没准备好告诉我。”
沈清鸢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听着虫鸣,吹着夜风。
过了很久,楼望和忽然开口。
“你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沈清鸢站起来,走进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楼望和一个人。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在月光下看了看。
刀身是黑的,月光照上去,不反光,像一截被烧焦的木头。
他把刀插回去,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些事。
黑石盟、龙渊玉母、寻龙秘纹、沈家灭门案……
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剪不断。
但他知道,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滇西。
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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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继续赶路。
船换成了马。
马是楼和应派人提前准备好的,两匹滇马,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走山路如履平地。
楼望和骑过马,但不算精通。沈清鸢倒是骑得很好,翻身上马的姿势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你骑术不错。”楼望和说。
“小时候练过。”沈清鸢拉了拉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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