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80章 产检单上写小楷 银杏树下说家常 (第2/3页)
外头打扑克,你就把证据固定下来,走法律途径。”
“谁跟你法律途径。”苏砚白他一眼,“你要敢打扑克,我让你跟厨房过去。”
公交车一路晃到电子科大门口。陆时衍拉着苏砚下车,顺着围墙外的小路慢慢走。路两旁的银杏树已经绿得发亮,叶子一层压着一层,把暑气挡了大半。再往前走不到八百米,就是那棵老银杏。树底下摆着石凳,被树荫遮得严严实实,像间半露天的小屋子。
苏砚在石凳上坐下,陆时衍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水是温的,里面泡了两片柠檬。苏砚喝了一口,又酸又淡,眉头皱起来:“你往水里放了什么?怎么有股铁锈味。”
“医生让你补铁。”陆时衍说得面不改色,“我买的那种液体铁剂,无色无味,掺进去正合适。你现在尝出来,说明剂量还不够大。”
苏砚捏着保温杯,作势要往他身上泼:“陆时衍,你真是越来越会做人了。”
“做丈夫不容易。”陆时衍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往后靠了靠,“以前只管接案子、打官司,现在还要研究孕妇营养学、育儿心理学、家庭关系学。比我在法学院那几年加一块都累。”
“那你后悔吗?”苏砚问。
陆时衍转过头看她。午后的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苏砚肩膀上,碎碎的,像撒了一把金箔。她的头发比怀孩子前剪短了些,齐在锁骨上方,风一吹,有几根粘在唇边。陆时衍抬手替她拨开,指尖掠过她耳廓,凉凉的。
“不后悔。”他说,“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教不好。怕她以后像你一样倔,又怕她不像你。怕她三岁就把我辩得哑口无言,又怕她在外头受了委屈不肯说。”陆时衍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怕我跟我爸一样,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孩子亲近。”
苏砚把保温杯搁在腿上,双手交叠着盖住肚腹,像护着一团小小的火。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小时候最恨我爸。他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身上永远是松香和焊锡的味。开家长会从来不去,我的作业本他连名字都写不对。后来他破产,人一下垮了,每天坐在阳台上抽烟,一坐就是一天。我那时候想,这个人真没用。可现在,我总梦见他。梦里他还是坐在阳台上,可我在梦里不恨他了,就站在他后头,想喊他一声,又喊不出来。”
陆时衍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终于有了点温度。
“你恨过他吗?”苏砚问。
“恨过。”陆时衍说,“恨他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后来整理他的东西,发现他留了句话,在旧皮包夹层里,写在律师证的内页上。就几个字:儿,记得按时吃饭。”
苏砚的鼻子猛地一酸。她别开脸,望着头顶的银杏树。叶子绿得那样满,像要滴下来。风过时,沙沙响成一片,像无数人在小声说话,又像什么都没说。
“你说,我们给孩子起个什么名?”苏砚忽然问。
“陆念苏。”陆时衍几乎没犹豫。
苏砚一愣,转头看他:“你早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陆时衍说,“不管男孩女孩,都叫这个。让她以后听着自己的名字,就知道她妈是谁,知道她妈有多厉害。”
苏砚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掌心覆在上面,能感觉到里面极轻微的一点动静,像小鱼吐了个泡。她的眼泪没绷住,啪嗒掉在裙子上,晕开一小块深色。陆时衍掏出手帕递过去。那手帕是旧的,灰色格纹,边角磨得发白。
苏砚接过来擦眼泪,又擤了把鼻子,闷声说:“你哪来的手帕?现在谁还随身带这个。”
“怕你哭。”陆时衍说,“从知道怀孕那天起就带着了。按次数算,今天才用上,比预期少了八次。”
苏砚破涕为笑,抬手打了他一下。这一下不重,落在陆时衍肩头,像银杏叶落下来那么轻。
日影西移。两人在银杏树下坐到傍晚,直到风里开始有了凉意。陆时衍把外套脱下来给苏砚披上,又蹲下替她系松开的鞋带。苏砚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他微驼的背,忽然觉得这个人,原来也可以这么柔软。
“回去吧。”苏砚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陆时衍直起身。
“酸辣粉。”苏砚说。
陆时衍笑了。上次她在家做酸辣粉,粉条煮烂了,醋放多了,花生米炒糊了,最后碗底压了张纸条。她嘴上不说,心里记到现在。
“行,去巷口那家。”陆时衍说着,牵起她的手,“不过先说好,不准点最辣的。医生说了,你现在肠胃弱。”
“陆律师,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医生了?”苏砚嗔道。
“从你怀上那天起。”陆时衍一本正经,“主攻方向,产科学、营养学、以及苏砚行为干预学。”
苏砚白他一眼,由他牵着往外走。银杏树在后面沙沙地响,像在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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