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悬羊击鼓惊宿营 (第2/3页)
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
“天王,末将无能。”
石虎没有看他,只问:“木筏呢?”
“被晋军烧了。”
石虎捏碎了手中的陶碗。
碎陶片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没有理会,站起身走到张举面前,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八千步卒,叫你带出去伐木。木筏没造出来,折了多少人?”
张举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阵亡一千五百余,伤者近千。”
“那就是两千五百人,换了一堆被烧掉的烂木头。”
张亮跪在父亲身后,忍不住开口:“天王,末将父子在林中本已加倍警戒,但祖昭来得出奇不意,且兵力远胜于我——”
“够了。”石虎打断他,慢慢在案前来回踱步。
桃豹从旁出列,朝石虎躬身一礼:“天王,末将有一言。”
石虎没有应声,脚步也未停下。
桃豹继续说道:“祖昭此人用兵刁钻,专挑大军最疲惫、最松懈的时辰下手。天黑之后,我军看不远、追不上、打不着,他却像一头狼藏在暗处,随时可以扑上来咬一口。”
石虎停下脚步,背对着桃豹。
“你想说什么?”
“夜晚是祖昭的时辰,不是咱们的。大军虽众,在黑夜中反而成了累赘。”桃豹抬起头,花白的胡须在烛火中微微颤动,“末将恳请天王,今夜全军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城伐木。待天明之后,再遣大军出城,全力打造渡船。十一万人一齐动手,一日便可造足木筏。届时祖昭纵有天大本事,也挡不住天王渡淮。”
石虎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来。
“准。传令下去,今夜全军在城中休整,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他顿了顿,又道,“明日五更造饭,天明全军出城伐木。你亲自督工。”
“末将领命。”
石虎望了跪在地上的张举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案前坐下。张举默默叩了个头,带着张亮退了出去。
盱眙城外十五里,北伐军临时营地。
祖昭卸下甲胄,坐在篝火旁,用一块破布慢慢擦拭寒月剑的剑锋。连日作战,剑刃上磕出了几个细小的豁口,在火光中泛着冷冷的光。
韩晃走过来,将一袋水递给他:“将军,今日又打了一场胜仗,弟兄们的士气高得很。”
祖昭接过水袋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营中将士的面孔。那些面孔被烽烟熏得焦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不少人歪在篝火旁便睡着了,连甲胄都没来得及卸。
“士气再高,人也是肉做的。”祖昭低声道,“从定远出来,连日行军,打了三场仗,走了近几百里路,让弟兄们歇一宿。”
话音未落,孙铁柱从帐外大步跨入。他身为陷阵营都尉,此时本该累得倒头便睡,眼睛却亮得吓人。
“将军,不打了?”
“人困马乏,打不动。”祖昭将水袋递给他,“让石虎喘口气。盱眙在淮水边上,他跑不了。”
孙铁柱接过水袋,却没喝,攥在手里闷声道:“那厮就在城里窝着,末将怕他半夜跑了。”
祖昭嘴角微微一挑。篝火映着他面上那道细疤,将笑容切割成两段,一段温和,一段冷厉。
“他跑不了。但咱们歇了,不代表什么都不做。”他将一块木柴扔进火堆,火星溅起又落下,落在他的护腕上,他随手拍掉,“明日石虎若倾巢而出全力伐木。十一万人一齐动手,一天就能造足木筏。届时他渡淮北上,咱们就再也拦不住了。”
韩晃和孙铁柱同时皱紧了眉头。
“所以今夜,咱们虽然歇了,但石虎不能歇。”
祖昭站起身,唤了一声。
赵孟从阴影里走出来,抱拳道:“将军有何吩咐?”
“营中还有几面战鼓?”
赵孟不假思索:“昨日从赵军后营缴获四面,加上咱们自带的六面,共十面。”
“十面不够,至少要二十面。”祖昭思索片刻,“速去附近村寨征集,皮鼓、铜锣、铙钹,凡是能敲响的都拿来。若村民不给,便拿铜钱换。”
他转向刘虎:“你去把营中多余的羊牵过来,至少五十只。若不够便问附近猎户买野羊。”
“羊?”刘虎愣了一下。
“把羊倒吊在树上,前蹄悬在鼓面上方。”祖昭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羊被吊着会不停挣扎,蹄子乱蹬,鼓便响个不停。”
韩晃半晌才回过神来:“将军,您要演空营计?”
“悬羊击鼓,虚营疑兵。”祖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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