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得法,解文 (第3/3页)
忽道:
「若论眼下声势,只怕还得数先天道那位。」
短须道人捋须的手稍稍一顿。
年轻修士也将目光转了过来。
「厉无恤?」
「除了他,还有谁?」
「八碑连过,眼下已在参第九碑了。听说他前头几关,连半半香都不曾用尽。」
话到此处,三人一时无言。
渠水泠泠,从亭外流过。
远处檐角悬着的小锺,被风吹得轻响了一声。
忽然,那间小院里光华一敛。
窗上五色俱隐,满庭浮动的清气,也彷佛被什麽无声摄去。兰叶上的水精失了依凭,骨碌碌滚落下来,抱着叶茎晃了几晃,才复又攀住。
三人齐齐望去。
「收功了。」
静室之内,陈舟缓缓开目,先觉胸中清明,随後才听见窗外风过槐叶,簌簌有声。
他并未急着动作,仍将神意往身内一察。
只见脾宫黄华深处,一座岳形已然嵌入其中。
上有峰峦,中有层岩,山根则没在醇厚精气之内,玄黄相间,宛然如一枚天生玉岳。
那尊黄衣神人,便坐在岳顶。
气自山中升起,穿过其衣袂,再从两袖徐徐垂落。每当一线元光经过,峰壁上便有细纹应之而明,纵横交错,正与玉简中那篇行气之诀相应。
法意得形,神气有所寄。
至此,这门《太岳承天法》,才算真正入门了。
陈舟心下欣然,复往余下四脏照去。
青华愈见鲜润,赤气明净,肺中素光自有一番肃穆,肾宫深处则如幽潭涵月,清辉不露,而润泽已遍及内腑。
诸神眉目尚待长养,衣纹、手足却都比先前鲜明,五气循行,亦自添了一分悠远绵长的意味。
这几日炼法,竟也将积蕴身中的药力又化开了一层。
陈舟略一垂目,只觉自己虽仍坐在这间斗室,神意却如入深山,四外风声水响,皆来去於山前,而胸中有岳,安然不动。
这正是此法镇养形神的好处。
往日与人争斗,法力骤受冲击,心神也难免为之一摇。
如今脾宫得此岳形镇守,临敌之际,自然又多了一分持定自身的本钱。
他抬掌一引,黄华便从袖中映出。
一枚山印,静悬掌上。
不过寸许大小,层峰却有峻拔之势,印下黄云厚薄相叠,照得指间肌理也隐泛玉色。陈舟心意稍转,土气便沿着元光上达肺宫,恰应土生金之理,引出一线清白剑意。
剑意才至掌上,肾中玄水便又受其牵引,沿着山印徐徐漫开。
金水相生,清光互映。
转眼间,黄云之下便见一泓深碧,山形倒映其中,水上却空空澄澈,不见半分锋锐。惟有陈舟自己知晓,无形剑光的一点锋意,正伏在那道水色深处,随念可发。
他看得兴起,便以左袖引出一缕元光,向掌上照去。
清波承光,漾开薄薄数重涟漪,来力随水势向山根沉去,掌中竟只觉微温。
与此同时,涟漪尽处忽有一线冷芒无声掠起,自那缕元光之间穿过,又复隐入水中。
满掌山光水色,依旧澄明。
陈舟凝神体察,不觉有了笑意。
单运水法,所长在流转;得岳气为依,便有了深潭藏於山腹的厚重。而剑意又随金水往来,潜行其间,护身之时,已将一缕杀机藏妥。
这三般变化,同出五气,竟能彼此借力,互为表里。
土法虽尚须养炼,可这一番相济之妙,却已远胜他所得一门新法之前的预想。
陈舟任掌中水色沿袖流回,黄印复归脾宫,神意随之沉定,心头仍有余悦。
「这门法,倒真送得合用。」
他不觉一笑,正要将方才所得再理一遍,耳中忽听见院外有人道:
「这榜虽然再过月余方才关闭,可你若是还想再争上一争,可得早些做准备。」
「唉,这短短月余哪里够用?九道高足自是不愁,苦的还是我等。」
陈舟手上一停。
已经开始了?
他这几日心神都在法诀之中,初时还记得留意外间讯息,後来每有一处关窍将明,便总想着再推演片刻。
不想这一来二去,竟连释文之试开了,也浑然不觉。
青衡子临走时那番叮嘱,顿时又从心头浮起。
自己当时,还应得十分爽快。
陈舟脸上笑意一滞,忙将玉简与所余外药收进袖中,连膝前蒲团都顾不得理平,随即拂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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