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谁阻登天路 (第1/3页)
鸣玉原东,一带晴岚横过水际,托起九座高下相承的云台。
台上各立一碑,皆是苍黑石质,碑额无字,惟有古文深镌其间。日光照来,那些曲折笔画便隐隐流动,如有游龙潜伏石中,欲乘云气而去。
九台之间,以白石长阶相接,最上一段已没入天风,远远望去,恍若一条登临碧落的天梯。
此时,梯前早已聚了数百修士。
有人凭栏观碑,有人席地推演,也有三五成群,立在松荫下低声交谈的。往来遁光落到水岸,俱自敛去,唯余衣冠济济,映着满地晴光。
问玄之会开设一月,如今尚远未到收榜的时候,本不必急於争先。
可众人偶尔抬头,望见最高处那道身影,心头便都似压了些什麽,再难从容下来。
厉无恤。
自此人登梯以来,一日解一碑,前後八日,竟无一处将他阻住。
昨日第八碑上法光贯空,众人亲眼看着他拾级而去,直至第九座云台,才又坐了下来。
万法楼顾怀星尚在下方一台,陆明夷、纪凌虚等人又更低些。虽说高下未定,但眼下这份声势,却着实叫先天道占了个十足。
更让人心中不快的,却还在梯下。
「承让,道友明日再来罢。」
一声淡笑,自第一碑前传出。
紧随其後,一名褐衣修士踉跄退出石阶,面上青红交替。他张了张口,似有话说,末了却只一甩袖,径直挤入人群,不肯再朝身後看上一眼。
守在阶前的,是个眉目狭长的白袍道人。见对方走远,他将案上玉片收起,重又坐了回去,身旁几名同门也各自谈笑,浑未将方才之事放在心上。
「又一个。」
松下有人低声道。
「这般守下去,後来的人,怕是连碑上写的什麽都看不全。」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谁叫章程里许了较试?」
原来此次登梯,除去解碑之外,登阶之际还可彼此邀较,或论道文,或试神通,由被邀之人择定。
胜者前行,败者当日须退下此阶,不得再来争竞,同一对手之间,也不许反覆邀斗。
诸宗议定这条,本也是要看看门下弟子的应变与见识。
只是先天道这些人,竟有些个解了低处碑文,也不急着上行,反而占住阶前,轮番邀人较试。
一个退下,又来一个,虽无人向同一位败者纠缠,却生生将後来诸修阻在了下面。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正是要替厉无恤拦住後来之人,好叫他抢在众人之前,将那第九碑一举解开。
「若当日解文那位师兄在此,哪里轮得到他们如此张扬!」
人群中,一个青袍道人忽然开口。
附近几人转过头来,认得他的,便问:
「你说的,可是前些日子,替你解了古简的那位?」
「正是。」
青袍道人看向高处,语气甚是笃定:
「那等文字,我们连首尾都寻不出来,他却片刻便将通篇文意理清。若肯来此,那厉无恤未必还能坐得这般安稳。」
「道友这些,恐怕是言过其实了。」
旁边一个戴方巾的中年修士摇头,十分不看好:
「一方游记中的古字,与此处载道之文,终究有别。况且厉无恤连解八碑,是众目所见,你那位师兄,却不知是哪一家门下?」
青袍道人一滞,神色难看。
「不曾问得。」
「名姓呢?」
「也未留下。」
方巾修士看了他片刻,失笑道:
「如此,叫我等往哪里请人?总不能凭你这几句话,便将上头那位请下来。」
近旁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青袍道人面上一热,道:
「当时所见,又不止贫道一人。你若不信,问问旁人便是!」
「我信他善解古文,也盼着有人能挫一挫先天道的锐气。可这胜负,总要比过才作数。」
青袍道人闷闷不语,他这些日子确曾留意过鸣玉原上的往来之人,始终没有再见到那位道友。
眼下有心分说,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多说下去,众人只当他在胡搅蛮缠。
正在此时,人群外忽有一声温和言语传来。
「劳诸位借过。」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一个年轻道人沿水岸走来,衣上还沾着两片细小槐叶。他抬袖拂去,向挡在阶前的几人略一颔首,便迳往里行。
这一路上,陈舟已将方才那些话听了个大概。
得知会期尚早,心下先是一宽;再往高处望去,认出那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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