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伪神冥婚,借子托生(1W) (第2/3页)
水乡画卷。
一进城,朱域的目光立刻就被街道两旁热闹的市集所吸引。
晚风里混杂着新茶的清香、酒楼传出的饭菜香气,以及书铺飘出的淡淡墨香,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弥漫开来。
与北方常见的粗犷不同,这里往来的行人中,身着儒衫的文士和背负桃木剑、手持拂尘的道士明显多了不少,给这座富庶的城池平添了几分文雅与出尘之气。
朱球忍不住看向李泉,眼中带着询问,赶了一天的路,早已饥肠辘辘。
「找个地方,吃个晚饭。」李泉轻声道,目光也在打量着街边的酒肆饭庄。
得了准许,朱域的少年心性终於彻底释放出来,像只出笼的鸟儿,好奇地穿梭在熙攘的市集中。
阿七则尽职地跟在身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脚步却紧紧相随。
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快步穿梭,既要确保其安全,又要随时准备响应那一声声「阿七,付钱!」的呼唤。
「阿七,付钱!」朱球停在一个卖热气腾腾米糕的摊贩前,那米糕洁白松软,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兴致勃勃地买了三份,不由分说地将其中一份塞到了李泉手里。
李泉接过还带着温热的米糕,目光却更多地流连在街景行人身上。
挑着沉重柴薪、脚步匆匆的樵夫,腰间的砍刀随着步伐轻轻晃荡:一位穿着乾净道袍、背着行囊的道士,在经过「金庭观」在此处设立的一座古朴牌坊时,驻足仰望片刻,神情肃穆,方才继续前行。
而空气中,所有人似乎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城内首富刘家少爷今夜大婚。
说是什麽那刘家少爷的媳妇长得美若天仙,更难得的是还有一身不俗的本事,说是还身怀圣胎,连当地镇守、闯山派的道长都会亲自前去祝贺云云。
李泉听的一愣,闾山派?
他对此派了解不多,只知是道教符籙派的一支,盛行於闽浙一带,以擅长斋醮科仪和符水治病着称。
不过却是出名的外道内巫,所以唐朝一直都没怎麽兴盛,被北帝派那群杀神压的喘不过气。
而今真是时代好了,李泉心里暗自腹诽。这刘家能请动道家真人,看来确实颇有势力。
他心中一动,看向身旁正小口咬着米糕的朱球和阿七,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容:「阿域,有没有兴趣去喝个喜酒?这刘家婚宴,似乎有点意思。」
李泉兴致到了,一旁的阿七却是本能地眉头一皱,就要出言拒绝。
这等龙蛇混杂的场合,对於需要隐匿行踪的皇子而言,风险太高。
但他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就感觉到李泉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仿佛在说:路上已经坏了一次兴致,这次若再敢拦着,後果自负。
阿七想到之前交手时那毫无反抗之力的碾压,以及对方随手治好自己伤势的莫测手段,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绷着脸,闷声道:「全凭————前辈与少主定夺。」
朱域一看阿七不再明确反对,立刻点了点头,显得很有兴趣。
但片刻後,他看了看自己和李泉风尘仆仆的样子,又有些犹豫地低声道:「不过咱们就这麽空手去,能行吗?而且————」
他说着,还悄悄指了指李泉身上那件与这繁华城池格格不入的陈旧蓑衣。
李泉闻言,随意地拍了拍蓑衣上的尘土,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给出了一个让阿七眼角直抽抽的结论:「你没看人家是本地望族,家大业大?说不定啊,你们开封朱家库房里的黄白之物,跟这江南世代积累的富商比起来,还不一定谁更多呢————」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近平藐视天家,阿七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火气,现在他是根本不敢再招惹这位爷了。
朱域却是认真地思考起了李泉的话来,似乎觉得颇有道理,点了点头,看向阿七,拿出了几分主子的架势:「阿七,那咱们就去看看吧,找个地方换身得体点的衣服。」
夜色,渐渐笼罩了嵊州城。城西刘府方向,已是张灯结彩,隐隐有丝竹管乐之声传来。
半晌後,三人已换上了一身相对得体的衣衫,被刘府热情或者说,不容拒绝的仆从引至一座临街酒楼六楼顶楼的雅座。
这位置极佳,正对下方张灯结彩、人流如织的长街,又能将不远处剡溪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阿七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这刘家的豪富程度确实超乎想像,竟包下了整条街的酒楼客栈用以宴客,想到李泉之前那句「你们朱家还不一定谁更有钱」,他脸上是白了又红,心中五味杂陈。
李泉和朱域却浑不在意。少年皇子扒在栏杆上,踮着脚,兴奋地俯瞰着下方万头攒动的热闹景象。
整条十里长街被各式灯笼、彩绸妆点得如同白昼,人流摩肩接踵,喧嚣声直冲云霄,粗粗看去,人数恐要以万计。
这民间婚嫁的盛大场面,对於久居深宫的朱球而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新奇与吸引力。
李泉站在他身旁,目光扫过这片极尽奢靡的喜庆,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红,是刺目的红;闹,是喧嚣的闹。
但在这表象之下,他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如同蛛网般粘腻阴冷的气息,萦绕在这片欢腾的空气里,与那冲天的喜气格格不入。
正观望间,只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出发了!
只见剡溪之上,一艘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巨大楼船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一位身着绯色公服、头戴展脚幞头的新郎官,想必就是那刘家少爷。
船身两侧及岸上,无数家丁仆役手持巨大的烛炬与灯笼,将水面与河岸照得亮如白昼,映得那绯色公服愈发鲜艳夺目。
船队之後,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迎亲仪仗,旌旗招展,鼓乐喧天,排场之大,让见多识广的李泉也暗自点头,这名门望族的底蕴,确实非同凡响。
「三书六礼,告祖奉命,十里红妆——倒是一派正统气象。」李泉心道。
这仪式流程看似严谨周到,极尽荣宠。
然而,那吹吹打打的喜乐传入他耳中,旋律固然欢快,音节转折间却隐隐透着一股难
以言喻的诡异味道,不似人间欢庆,倒像是某种刻意模仿的、缺乏真情的喧闹。
船队行不多远,便在一处装饰华美的码头靠岸,新郎官在一众亲友簇拥下,准备前往新娘府邸门前行迎亲之礼。
朱域看得眼睛发亮,身子几乎要探出栏杆外去。他自出生起便在重重宫规束缚之下,何曾见过如此鲜活、如此肆无忌惮的人间烟火气?
「李师,是否——有些不对啊?」
阿七悄无声息地来到李泉身边,凑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他的手已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
李泉坦然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楼下那片喧嚣,声音平静无波:「本来就不对啊。」
听到李泉如此直白的回答,夏阿七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维持住那副冷峻的表情。
下一刻,便听李泉接着说道,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清晰地传入附近几桌客人的耳中:「若是真喜事,我自当奉上祝福,讨杯喜酒。若是其他——」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不介意帮他一把,将这喜事,办成白事。」
此言一出,周围几桌原本还在高声谈笑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或惊愕、或愤怒、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泉二人。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武人当即就要拍案而起,呵斥这口出狂言之徒。
然而,夏阿七只是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在那几人脸上扫过。
没有言语,但那眼神中属於战场杀出来的煞气与不容置疑的权威,让那几个武人瞬间如坠冰窟,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然地坐了回去,不敢再多看这边一眼。
其余宾客也纷纷低下头,或假装饮酒,或转头他顾,心中已然明了。
这二位,恐怕是策天司里那些煞神般的人物,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此时,楼下传来阵阵欢呼,想必是新郎已叩拜完岳父母,接到了新娘子。
外面的宴席已然开动,觥筹交错之声不绝於耳。
三人也回到桌前坐下。
因李泉之前自称「龙虎武道人」,他们这一桌安排的皆是些江湖武人、游方术士之流o
朱球自顾自地吃着他从市集上买来的零嘴,对桌上的大鱼大肉兴趣缺缺。
李泉和夏阿七则各自斟酒,坦然对饮,仿佛刚才什麽都没发生过。
周围一圈武人看着这两人不好惹的样子,都是闭着嘴,气氛有些沉闷。
直到席间一位身旁立着半人高漆黑剑匣的虬髯汉子,提起酒杯,声若洪钟地说道:「诸位都是江湖同道,在下莫高,代表莫家剑庄前来贺喜!相逢即是有缘,我敬诸位一杯!」
一听是名声在外的莫家剑庄,桌上几人纷纷举杯响应。
李泉也是乐得自在,反正是喝酒,跟谁喝都是喝,便也随和地举起了酒杯。
见李泉给面子,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算是彻底揭过。
几杯黄汤下肚,这群本就憋不住话的武人一个个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几人早已猜到李泉和夏阿七是策天司的人,言语间不免带了些试探,打听些官府动向、鬼患消息。
李泉只管喝酒,问什麽都推说「不知」、「初来乍到」。
那莫家剑庄的莫高倒是会圆场,哈哈一笑:「诸位,策天司的规矩咱都懂,有些事啊,不能问,不能说!喝酒,喝酒!」
话题很快便转到了今晚的主角,刘家少爷和他的新妇身上。
「听说啊,这位新娘子,是未婚先孕!」一个尖嘴猴腮的术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还有这事?那刘家这等门第,竟也能接受?」旁人好奇追问。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另一个本地武人接口道,「据说是闾山派的吴道长,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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