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216章 (第3/3页)
较劲。那种疼是热的、闷的、会让人恶心的。
他昨天弯到一百度的时候干呕了一次。在浴室里,扶着洗手台,胆汁都涌上来了。
一百三十度是什么概念?大腿和小腿之间的夹角只剩五十度。蹲下去捡东西的角度。系鞋带的角度。上厕所的角度。正常人蹲下去膝盖承受的力是体重的八倍,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一百三十度的时候那条腿能撑住他的体重吗?
还有赢一局。
不是赢一场。不是赢盘。是赢一局。四分。他需要在红土场上从父亲手里拿下四分。在膝盖只有一百三十度的情况下。在右腿肌肉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没有恢复的情况下。在发球速度只有伤前六成的情况下。
他知道南次郎在做什么。这个赌约不是真的要他赢。南次郎从来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三十多年的网球生涯,该拿的奖杯都拿了,该受的伤也都受了。他不需要儿子来证明什么,也不需要通过赌约来激励谁。
他在试越前的底。
看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到底愿意为了回到赛场付出多少。看那条伤腿还能被压榨出多少东西。看这口气到底能撑多久。
越前走进厨房的时候,伦子正在切萝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声音很均匀,像节拍器。
"回来了?"伦子没回头。
"嗯。"
"膝盖怎么样?"
"没事。"
伦子停下刀,转过身。她手里还握着菜刀,刀面上沾着萝卜汁,在日光灯下泛着水光。她看了越前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右腿,再滑回脸上。
"脸色不好。"
"太阳晒的。"
伦子没再追问。她把菜刀放进水池,擦了擦手,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什么东西,褐色的液体里浮着几片姜和一些越前叫不上名字的草药。
"坐。"她把罐子和一个杯子放在餐桌上。
越前没动。"那个太苦了。"
"不苦。"伦子拧开盖子,倒了半杯出来。液体是深琥珀色的,冒着热气,闻起来有一股泥土和生姜混合的味道。"你爸以前膝盖疼的时候天天喝。"
越前盯着那杯东西。他想说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不需要被逼着喝这些。但伦子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杯子,等着。
他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确实苦。不是那种单纯的苦,是苦里带着涩,涩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腥气,像把泥巴煮开了的味道。他皱了下眉头,一口闷下去。
"慢点。"伦子说,"这东西不是酒。"
越前放下杯子。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腥苦味,舌根发麻。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抬头看见伦子在收玻璃罐子,动作很轻。
"他跟你说了?"伦子问。
越前愣了一下。"说什么?"
"赌约的事。"
"你怎么知道?"
伦子把罐子放回橱柜,关上柜门。"他那个人,做了什么事回来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刚才他进厨房拿酒的时候,笑了一下。"
越前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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