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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4章 想要的味道 (第2/3页)

再拔。

    毛毡下压着普罗米修斯的信。

    「赫尔墨斯:

    成品四枚按约交付,关於赫拉克勒斯那两枚样品,02出了问题。

    他投出去的时候提前炸了,我已经改了引信,新的蜡封换成灯心铜箔的,泡一个星期也不会进水。

    套环是保险,转三格以前拔了也不会响。按我们的约定,研究样品的处置需要双方签字。

    我已签过,请你签好以後把附页放回铜球里,甲虫天亮前会自己醒。

    另,我师父说如果你来纳沙泰尔,他想请你喝杯咖啡,名片随附。

    ——p.」

    李察拿起钢笔要签字,笔尖悬在纸上又停住了。

    他换成桌上另一支铅笔,在右边那条线上签了个「.」。

    想了想,又在後面又添了个小小的双蛇杖记号。

    剩下就是最後的名片需要处理。

    名片做的很精致,正面是一幅铜版画。

    画上是个孩子模样的人偶,坐在小书桌前手里捏着鹅毛笔。

    李察认得这个人偶。

    一七七〇年代,纳沙泰尔的钟表匠皮埃尔·雅克德罗做了三个自动人偶「作家」、「画家」、「音乐家」。雅克德罗後来也成为了世界最着名的钟表品牌之一。

    名片背面印着一行字:

    「纳沙泰尔,湖滨街,咖啡随时。——一个钟表匠」

    李察拿着名片,想到普罗米修斯的师父似乎去年才晋升大精通的,应该不会是这位一百多年前的钟表匠雅克德罗。

    可能是学生?

    但学生都是大精通,他本人如果能活到现在,至少也是大精通甚至是达人了。

    李察把名片放下,发现不知不觉从小精通到大师整整四个位阶,自己都有认识的合作者了。

    ………………

    伯克利广场上的冈特糕点店,从一七五七年开到现在,冰淇淋和婚礼蛋糕在帝都出了名的好。

    上流人家嫁女儿,要是蛋糕不是冈特家的,第二天报纸社交版上都要多写一句。

    可今年冬天,冈特家先是三个学徒去了兵营,接着白糖配额又被砍掉一半。

    婚礼前十天,店里派人送来一封措辞极其恭敬的信,把这张订单退了。伯爵夫人念完信,脸色很难看。

    菲利普斯倒是一点都不急,那天下午茶散场的时候,他就已经托了伊芙琳和格蕾。

    伯爵夫人却说:「让两个女学生做婚礼蛋糕,传出去像什麽话。」

    「她们做的司康,我一个人吃了四个。」康斯坦丝很坚持。

    伯爵从报纸後面咳了声,这事就定下来了。

    说到蛋糕,还得从七月里那颗种子说起。

    那是德墨忒尔在七丘之城之後送的,附了一张纸条:埋下去,注一点乾净的以太,心里想着你要什麽。

    李察埋的时候想的是:长点能让妹妹高兴的东西,最好是香草荚。

    八月过去,九月过去,墙根下连根草都没冒出来。

    他一度怀疑是德墨忒尔的种子认生,只肯在她自己田里长。

    十一月初,园丁来敲书房的门,脸色很难看。

    「老爷,玻璃房里长东西了。」杰拉德跟着他去看,一株藤从墙根底下钻进了玻璃房,绿得发亮。

    「它爬得太快了。」园丁的声音有点抖。

    「周一我来浇水,它在东边那根铁架上。周三我再来,它已经爬到西边那根上去了。」

    杰拉德在藤下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问题。

    「随它吧,别砍,也别挪。」

    到了十二月中旬,藤上结了荚,玻璃房的门一推开,甜香就往人脸上扑。

    十二月十七日下午,伊芙琳先伸手摘了一根。

    格蕾接过去,凑到鼻子底下闻。

    「这不是马达加斯加的,马达加斯加的甜里带着点菸味,荚皮也更厚。」

    她又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也不是墨西哥的,墨西哥的更冲,有股辣味。」

    「那是哪里的?」伊芙琳问。格蕾第三次把荚凑到鼻尖,这次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这是『想要』的味道。」

    伊芙琳一愣,把荚抢过去自己闻,脸上表情慢慢变了。

    「我小时候过圣诞节,站在糖果店的橱窗外面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把荚举到格蕾面前晃了晃:「格蕾姐姐,你闻到的是什麽?」

    格蕾眼睛往李察那边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挪回来,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我闻到的也是糖果店。」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擡头,耳尖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那天夜里,等两个女孩都回了房,李察一个人回到玻璃房,摘下一根荚放上天平。

    圣?镇纸记下来的是:可食。

    青铜小天平往另一头沉了沉,称出来的是一个词:赐。

    秤盘停稳以後又轻轻晃了下,好像还称出了一点别的什麽。李察凑近去看,秤盘上只剩很淡的甜香。

    第二天一大早,阿什福德家的厨房就被两个姑娘占领了。

    厨娘被伊芙琳客客气气地请去了隔壁洗衣房。

    管家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伊芙琳是总指挥,格蕾是副官,李察是被拎进来的壮丁。

    「你力气大,打蛋白。」伊芙琳把铜盆塞进他怀里。

    「打到倒过来不掉为止。」

    「倒过来?」

    「倒扣在你头上也不掉。」

    李察抱着铜盆坐到长桌一角,打蛋器在盆底刮得哗哗响。

    伊芙琳又扔过来一条围裙。

    李察把带子绕到背後,瞎摸着打上的结很难看。长桌另一头传来声很轻的笑。

    格蕾放下手里小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去。」

    李察转过身,感觉到背後有两根手指捏住带子,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

    少女转到他面前,顺手把他胸前围裙抚平,指尖碰到了衬衫口袋里硬硬的东西。

    「这是什麽?」

    李察心里一跳:「……铅笔。」

    「你系着围裙还揣着笔?」格蕾忍不住笑了。

    「怪不得伊芙琳说你睡觉都抱着书。」

    她说着,把手收了回去。

    李察低下头把打蛋器在盆里搅得更快了。

    格蕾坐回长桌另一头剖香草荚。剖到第三根她犹豫了一下,朝这边招手。

    「李察,你过来。」

    她又马上补了一句:「……伊芙琳说你手稳。」

    李察放下铜盆走过去,接过小刀学着她的样子拿刀背去刮籽。

    黑籽黏在刀背上刮一下掉一半,剩下全糊在荚皮上。

    「不是这样。」

    格蕾伸手过来,把他的手指往下按了按:

    「刀背要斜着贴荚皮推,别往下压。」

    她的手指沾着面粉,暖暖的按在他指节上。

    按了两秒,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按的是什麽,整个人僵住了。

    然後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手抽了回去,在围裙上蹭了好几下。

    「刮、刮得太狠,荚皮里那层油就跟着下来了,会发苦。」她一口气说完,低头去剖第四根荚。

    结果一刀划歪了,半根荚从案板上滚到了地上。

    两个人同时弯腰去捡,脑袋差点撞到一起。

    格蕾猛地缩回去,捂着额头好像真被撞到了一样。

    「蜂蜜不够了!」伊芙琳忽然大声宣布。

    「我去地窖拿。」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冲哥哥使劲眨了眨眼睛,眨得李察都怕她眼皮抽筋。

    门关上了,厨房里一下很安静。

    格蕾低头剖荚,剖得特别专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小:「米兰的饭……好吃吗?」

    「好吃,藏红花饭,炸小牛排。」李察想了想。

    「比法兰的好,法兰的面包硬得能敲钉子。」「那……」

    格蕾停了下,後半句话不知怎麽就自己跑了出来:「比我做的呢?」

    话一出口,她手里的刀就停住了,脸从下巴一路红到额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手艺,手艺上……」

    「没有你做的好。」李察马上回答。

    格蕾张了张嘴,什麽也没说出来,把脸埋得更低了。

    她擡手想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後,手上面粉在脸颊上抹出一道白印子。

    「你脸上……」李察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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