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朱线北指,旧账登门 (第3/3页)
从印角掠过。
一点暗光。
叶霄踏进外堂。
身後的门没有合上。
沈城主从他进门开始,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
先看人。
再看腰间那把沉黑长刀。
最後重新落回叶霄脸上。
「叶霄。」
「沈廷章。」
沈廷章抬手:「坐。」
叶霄在下首坐下。
一名文吏送来茶。
茶托落桌。
当。
很轻。
文吏收手的时候却快了一些。
叶霄没有碰茶。
沈廷章也没在意。
晚风从敞开的堂门吹进来,带动案边纸角。
一座外堂。
一方城主印。
一把始终没有出鞘的刀。
两人隔案而坐。
片刻後,沈廷章先开口:「你回天渊这几日。」
「我一直在想,你什麽时候会来。」
叶霄道:「现在来了。」
沈廷章目光往下一落,停在沉黑长刀上:「来杀我?」
堂侧几名府兵肩背同时绷紧。
一个年轻些的府兵甚至屏住了呼吸。
没人拔刀。
叶霄摇头:「问一件事。」
沈廷章看着他:「问。」
「靖王府那张调询牒。」
外堂一下静了。
叶霄道:「上面写的是叶氏、叶小雪。」
沈廷章神色没变:「是。」
「你看过?」
「看过。」
「城主府那张地方协查,是你点的头?」
「是。」
还是一个字。
没有迟疑。
堂侧两个文吏一直低着头。
其中年轻些的那个,握笔的手紧了一点。
叶霄继续问:「你知道她们真出了天渊,进了靖王府,会是什麽结果?」
这一次。
沈廷章没有立即回答。
晚风从堂门吹进来,掀起他手边一角纸页。
哗。
纸角翻起。
又落下。
堂侧原本偶尔响起的笔声也停了。
两息後。
沈廷章道:「我不知道王府最後会做到哪一步。」
他抬起眼:「但我知道,不会只是把人请过去问几句话。」
叶霄看了他一息:「够了。」
沈廷章眉头微皱:「就这一句?」
「嗯。」
「可那张牒最後没送出去。」
沈廷章看着叶霄:「你娘还在旧药院。」
「叶小雪也还在。」
叶霄道:「因为山信到了。」
沈廷章按在案边的手停了一下。
叶霄问:「如果晚一步呢?」
堂里没人出声。
叶霄继续道:「如果那封信没回来。」
「靖王府会收手?」
沈廷章与他对视片刻:「不会。」
「调询牒呢?」
「照旧走。」
年轻文吏的笔尖轻轻碰了一下纸。
一点墨晕开。
他没敢抬头。
叶霄仍看着沈廷章:「我娘和小雪呢?」
这一次。
沈廷章沉默得更久。
堂外最後一点天光退到檐角。
灯火从门外照进来。
照着城主印。
也照着堂下一张张绷住的脸。
最终。
沈廷章开口:「会被带走。」
年轻文吏握笔的指节一下泛白。
堂侧一名年长府兵眼皮也跳了一下。
叶霄只点了一下头:「好。」
这一声很轻。
堂里几个人的呼吸反而更轻了。
沈廷章盯着叶霄看了片刻。
忽然笑了一声。
笑意很淡:「叶霄。」
「沈二死在你手里。」
「南墙黑炉被你翻出来。」
「後来,你又在这座堂里,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打伤我。」
他靠回椅背:「你我之间,本来就是死仇。」
叶霄道:「我知道。」
沈廷章看着他:「既然如此。」
「叶氏和叶小雪又是你的软处。」
「我为什麽不能用?」
年轻文吏下意识抬了一下眼。
几名府兵也看向叶霄。
叶霄道:「能。」
沈廷章眼神第一次真正顿住。
叶霄继续道:「你冲我来。」
「你我的帐,可以以後算。」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廷章:「可你把手伸到她们身上。」
叶霄停了一息。
「这笔帐。」
「我不能留到以後。」
堂侧老吏缓缓抬起头。
年轻文吏的笔也停了。
沈廷章脸上的淡笑一点点收去:「所以?」
叶霄看着他:「所以我回来以後。」
「在离开天渊之前。」
「先来了这里。」
外堂安静下来。
最後一点天光彻底退去。
檐下灯火越过门槛,把两人的影子拉进堂中。
叶霄仍坐在原处。
没放罡气。
也没握刀。
堂侧那名年长府兵却又看了眼他的双腕。
乾乾净净。
当年也是这座外堂。
那时候。
叶霄腕上有锁。
沈廷章手边有印。
如今。
印还在。
叶霄却已能毫发无损的坐在对面。
年长府兵握着刀柄的掌心慢慢渗出一层汗。
年轻文吏也重新低下头。
笔尖悬在纸上。
迟迟没有落下。
沈廷章看了叶霄很久。
终於开口:「这笔帐。」
「你准备怎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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