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门外陈词,护生非避 (第3/3页)
的。”书翁道。
“没有。”林宇道。
“那你可知,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书翁道,“这座城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你?”
林宇沉默了一瞬。
“知道。”他道。
“知道,还敢说?”书翁道。
“正因为知道,才要说。”林宇道,“我若连说都不敢说,那邪宗,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书翁翻书的手,又顿了一下。
“你们可知,”他缓缓道,“插手千年正邪局,要付出什么代价?”
没有人立刻回答。
陈风看向林宇。叶婉也看向林宇。
“我先说。”陈风第一个开口。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林宇身侧。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他道,“我学的那点本事,也治不了什么大场面。”
“可我这些年,见过太多次,有人死在阴物手里。”
“我救不了他们。”
“可至少,我想试试,能不能,让这种事,少发生一回。”
“你想试,就去试。”书翁道,“这跟古阁,有什么关系?”
“因为,光凭我,试不动。”陈风道,“我得,找个能教我的人。”
“我叶婉,没读过什么书。”叶婉也开口了,“可我这双眼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东西,从前,我只想躲。”
“可林宇让我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它们,早晚会找上门。”
“我不想,一直躲到死。”
苏雨桐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腰间那柄药铲,取了下来,轻轻放在桌上。
药铲的刃口,已经缺了一个角。
那是,不知道多少次,撬开阴土,留下的。
“我这一生,”她道,“都在跟‘土’打交道。”
“土里埋着的东西,我见过不少。”
“我从来没有,怕过它们。”
“我只是,一直没找到,该把它们,重新埋回去的地方。”
她说得很淡。
可那话里的分量,却比门外那一整个白天,都要重。
屋里,又安静下来。
书翁的目光,从陈风,移到叶婉,又移到苏雨桐,最后,落回林宇身上。
林宇缓缓站起身,朝书翁,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晚辈只知,”他道,“有些事,总有人要做。”
“做的人,未必能活到,看见结果那天。”
“可要是没有人做,那结果,就永远不会来。”
书翁翻书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林宇。
那目光,落在林宇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好一句‘总有人要做’。”书翁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道,“要做的这个人,会死。”
“会死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没有碑,没有坟,连个记着他的人,都没有。”
“想过。”林宇道。
“想过,还做?”书翁道。
“正因为想过,才更要做。”林宇道。
“为什么?”书翁问。
“因为,”林宇道,“我见过,被他们炼进阴物里的人,是怎么死的。”
“死之前,连喊,都喊不出来。”
“我要是,因为怕死,就装作没看见。”
“那我一辈子,都得听着那声音。”
“死,不可怕。”他道,“可怕的是,明明看见了,却装着没看见。”
书翁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那卷,翻到一半的书。
过了很久,很久。
“你身上,有一样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从你进门起,它就在,悄悄地,跟我这满阁的书,说话。”
林宇的指尖,微微一动。
“是吗。”他道。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书翁问。
“知道。”林宇道,“它叫阴咒。有人,把它种在了我身上。”
“种了多久了?”书翁问。
“不知道。”林宇道,“也许是,从我出生那天起。”
书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得更久了。
“你就不怕,它是冲着你来的?”他道。
“怕。”林宇道,“可我更怕,我不知道它是冲着我来的。”
“至少现在,”他道,“我知道,我站在哪儿。”
“也知道了,该往哪儿走。”
屋里,又安静下来。
书翁缓缓合上了那卷书。
“今日,你们先住下。”他道。
“古阁不留外人,已经很多年了。”
“可既然,你们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顿了顿,“留一夜,也无妨。”
“明日,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陈风问。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书翁道。
他站起身,把灯,往案边挪了挪。
“后头,有厢房。”他道,“去吧。”
四个人,起身,正要告退。
“林宇。”书翁忽然唤住他。
林宇停住脚步,回头。
书翁坐在灯下,那张脸,半明半暗。
“你方才说,你知道了,自己站在哪儿。”他道。
“可你知不知道,”他道,“你站着的这个地方,很多年,都没有人,站上来了?”
林宇没有回答。
他看了书翁一眼,转身,走出门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厢房在阁子后头。
屋里,陈风已经把灯点上了。
“他留咱们住下,算是,认了?”陈风问。
“算。”林宇道。
“那他说的‘东西’,是什么?”叶婉问。
“不知道。”林宇道,“明天,就知道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色里,藏书阁的轮廓,黑沉沉的,压在半边天上。
阁子的灯,还亮着。
书翁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到了门口,才缓缓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案上那卷,重新打开的书。
书页上,一个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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