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0章 雪落无声 (第2/3页)
雪。
张阿姨打开保温盒,香味飘出来——是小米粥,里面加了南瓜,甜甜的。她倒了半碗在阿黄的饭盆里,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包东西。
"给你买了件衣服,"她说着,抖开一件红色的棉背心,"穿上就不冷了。"
阿黄后退了一步。
张阿姨蹲下来,把背心往它身上比了比。"来,试试。你这身毛不够厚了,冬天容易着凉。"
阿黄又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不喜欢那件衣服——事实上它并不讨厌红色,红色是暖的颜色,像夏天的西瓜瓤,像傍晚的晚霞。它后退是因为张阿姨的手伸过来了,而它不习惯被人这样摆弄。老李从来不给它穿衣服。老李只会说"冷了就钻被窝里去",然后把自己的被子掀开一角,让它钻进去。
"你这傻狗,"张阿姨无奈地笑了笑,"老李在的时候你什么都听,现在倒是倔了。"
她把背心放在地上,不再勉强。
阿黄走过去闻了闻——新布的味儿,棉花的花香,还有一点樟脑丸的气息。它用爪子拨了拨,然后转身走开了。
它不想穿任何人的衣服。它只想穿老李给它的那件——那件不存在的衣服,那个永远敞开的被窝,那个每次钻进去都能闻到烟草味和铁锈味的、温暖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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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姨走后,阿黄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的雪。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地从灰色的天空飘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落在空调外机上,落在楼下的白色世界里。它看着那些雪花旋转、飘舞、降落,像无数个迷你的降落伞,带着某种它不理解的目的地,义无反顾地往下掉。
它想起了老李说过的一句话。
那天也是冬天,它趴在藤椅下面,老李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片。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人呐,就像雪花。看着是一样的白,落下来就找不着了。"
当时阿.黄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它只知道老李说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伸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像一片快要落地的雪花。
现在它好像有点懂了。
雪花落下来,融进泥土里,再也找不到了。老李也是这样——他"走"了,从一个它看得见的世界融进了它看不见的地方。他还在,只是不在它眼前了。就像雪还在,只是变成了水,渗进了地底下。
但水不会消失。它会蒸发,会变成云,会变成雨,会再一次落下来。
老李会不会也这样?
阿黄把鼻子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它的呼吸在玻璃上哈出一小片白雾,模糊了视线。它用爪子擦了擦,擦出一道弧形的痕迹,然后又继续看。
楼下有人走过。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女人,牵着一条狗。那条狗很小,白色的毛,四条腿跑起来像四根弹簧。它蹦蹦跳跳地踩在雪地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小小的脚印。女人弯腰帮它拍掉身上的雪,嘴里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阿黄看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也想那样。
想老李弯下腰,拍掉它身上的雪,说"冷了吧,回家"。想跟着他走上楼梯,推开那扇贴着春联的门,闻到那股熟悉的烟草味。想在暖气片旁边趴下来,看他倒一杯热水,加两大勺蜂蜜,坐在藤椅上慢慢喝。
但它只能趴在这里。
趴在冰冷的窗台上,看着别人的幸福从楼下的雪地里走过,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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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阿黄不得不眯起眼睛,把脑袋缩回去,趴在藤椅下面的阴影里。
它睡着了。
这一次它睡得很沉,没有被任何声音惊醒。也许是太累了——昨夜的失眠、今晨的寒冷、还有那场关于雪的漫长凝视,耗尽了它不多的精力。它蜷成一团,脑袋埋在前爪之间,呼吸缓慢而均匀,像一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孩子。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它又回到了那个秋天的傍晚。垃圾桶旁边,发霉的馒头,饥饿的胃。然后一双沾着机油的工装裤出现在视野里,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一个声音说——
"跟我回家吧。"
它跟着他走。但这一次,路变得很长很长。他们走过三条街,每条街都比从前长一倍。菜市场里的人潮汹涌,挤得它差点跟丢。楼梯变成了无穷无尽的一级一级,它爬得气喘吁吁,爪子在台阶上打滑。
终于到了三楼。终于到了那扇门前。
老李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但里面不是那个小小的家。
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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