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69章 阿黄守家老李病中未归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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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69章 阿黄守家老李病中未归 (第2/3页)

搪瓷碗里胡乱舔了几口冷粥。凉的,黏稠,还有生水里残存的淡淡氯气味。它边舔边用余光瞥着那扇铁门,随时准备好一旦听到钥匙响就立刻收嘴、摇着尾巴扑过去。

    钥匙始终没响。它把碗里最后一层薄粥舔干净,把搪瓷碗拱到门后原来放食盆的角落,用鼻尖把它推到和老李那只铁碗并排的位置。铁碗是老李专门给它焊的,边角有道不起眼的凹痕,是有一回阿黄兴奋过头撞翻碗、老李拿锤子敲平留下的。两只碗并排摆在门口,一只全新锃亮,一只磕痕斑斑,像两个时代。

    阳台上那床旧棉被还挂在晾衣杆上,老李住院前一天洗的,说被面上有块污渍怎么搓都搓不掉,得再晒一天。现在晒了四天了,风把棉被吹得鼓鼓的,被面上那块污渍还在,阿黄认得出那块痕迹——是老李吃药时不小心洒的枇杷膏,褐色的,黏糊糊的,老李骂骂咧咧地搓了半天。阿黄趴在棉被下面,阳光透过旧棉花的纤维照在它身上,把被面的格纹和褐斑一起印在它的背毛上。被子上的老李味道正在一天天变淡——烟草味已经快要散尽了,只剩下肥皂的碱味和阳光晒过的干爽气息。阿黄每天把鼻尖埋进被角最密实、折痕最深的那一小块地方,才勉强找回一丝熟悉的体温感。

    到了第五天,那丝体温感也找不到了。旧棉被彻底凉透,成了一床普通的、等待收进衣柜的被子。

    第四天,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没有去阳台,也没有去门口。它径直走到老李的卧室门口,用鼻子拱开了虚掩的房门。老李的卧室很小,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就只剩一条窄窄的过道。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老李是退伍兵,一辈子没改掉叠方块被的习惯,被子的棱角还跟刀切的一样,只是枕头上没有脑袋压过的凹痕,床单上没有体温的余热,床头柜上那个棕色的药瓶盖子没拧紧,瓶口敞着,里面还有三颗白色药片,阿黄远远地闻了一下,还是那种让它鼻酸舌根的苦味。它退了出来。它不喜欢这间卧室——因为老李不在这里,但这间卧室里却到处都是老李不在的证据。叠好的被子,空的枕头,没拧上盖的药瓶,停摆的闹钟。每一样东西都在说:他走了很久了。

    阿黄重新跳上藤椅,把脑袋搁在扶手上。扶手上那块磨得发亮的皮垫上,有老李常年搁手肘留下的两个浅坑,正好和它现在的鼻子位置重合。它把鼻尖轻轻嵌进那个浅坑里,那里面还存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淡到一阵穿堂风就能把它吹散,但至少现在还在。阿黄闭上眼,在膝垫和扶手围成的角落里缩成更紧的一团。它开始养成一个新的习惯——不是原来那种趴在门缝边等,而是每天傍晚把一片从阳台飘进来的落叶叼回来,轻轻放在藤椅的椅座下面。这个习惯始于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起风了。阳台上的晾衣杆被吹得咣当咣当响,那床晒了好几天没人收的旧棉被终于不堪风的拉扯,从晾衣杆上滑落下来,摊在阳台的水泥地上。一片梧桐叶从阳台窗户的缝隙里飘了进来,黄的,卷着边,巴掌大小,轻得像一小片烤焦的煎饼。它在客厅里打了几个旋,最后落在那把空藤椅的椅座下面。

    阿黄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它走过去,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叶面。凉的,干的,边缘已经脆了,一碰就碎了一小角。但叶面上有一层毛茸茸的绒毛,摸上去和老李旧毯子的触感很像。阿黄轻轻叼起那片叶子,小心翼翼地把裂口对整齐,放到藤椅下面。老李以前带它去护城河边散步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站在银杏树底下看落叶。他说叶子落了是回土里睡觉,来年春天还会长出来。“人也是一样的。”他说这话的时候阿黄还小,只顾着追叶子和蝴蝶,不懂什么叫“一样”。现在它懂了,或者说,它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句话——叶子落了会回来,老李落了,也会回来。如果老李回来的时候看到藤椅下面积攒的落叶,一定会明白,这些叶子是他不在的时候阿黄替他收起来的;一定会明白,阿黄每天都在替他看窗外的梧桐,等他回来。

    从那天起,每天傍晚,阿黄都会把一片落叶叼到藤椅下。一天一片,整整齐齐地摆在椅座正下方的阴影里。头几片叶子是梧桐叶,后来梧桐叶掉光了,它就捡阳台上文竹落下的细针状小叶,再后来连文竹也秃了,它就开始叼任何能被风吹进阳台的东西——一片碎纸,一根晾衣杆上被风撕下的布条,一缕老李自己早先从扫帚上扯落的细竹丝。藤椅下的落叶堆一天比一天厚,阿黄每天清点一遍,用鼻尖把新叼来的叶子排在旧叶子旁边,从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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