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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刨花 (第2/3页)

院,先看了看门。

    门框上没有新刻的痕,锁孔边上也没有铁器划过的白茬。

    「没人撬。」

    「没人撬。」

    「那就不是从门进的。」

    院子不大,三间屋,一间柴房。墙角一口水缸,缸沿上搁着一只破瓢。院里一张长案,案面上落着一层薄灰,灰上有几处被抹开的道子,横横竖竖。

    抱灯人顺着他的眼往案上看,自己先愣住了。

    「我走的时候,案上没这些道子。」

    陆远走过去,弯腰看那几处抹痕。抹痕宽窄差不多,都是两个指头宽,从案里往案外推。

    「有人在这儿做过活。」他说。

    「做什么活。」

    「先看地上。」

    案底下靠墙的地方,堆着一小堆刨花。

    刨花打着卷,卷得紧,一片一片叠着,颜色发白。陆远蹲下去,捏起一片,两个指头搓了搓,又凑近闻了一下。

    刨花还带着一点潮气。

    「新的。」他说,「不到三天。」

    抱灯人的脸色变了。

    「三天里我一次没回来。」

    「他来过。」陆远把刨花放回原处,摆成原来的样子,「不是白天来的。白天这巷子里有卖水的、有收粪的,一个生人进巷底,总有人看见。」

    「夜里。」

    「夜里。」陆远站起来,「他是翻墙进来的。墙不高,翻进来,不碰门,不碰锁,做完事再翻出去。第二天你回来,看门锁好好的,就当没人来过。」

    抱灯人往墙头看。

    墙头的碎瓦上,有几处被踩塌的缺口,缺口里的土是干的,边上的苔却被蹭掉了一块。

    「早就有。」抱灯人说,「我一直当是猫。」

    「猫不踩这么重的脚。」

    两个人在院里转了一圈。

    柴房门口搁着一块磨刀石,石面中间凹下去一条浅槽。槽底有一道亮痕,是新磨出来的,亮得能照见人。

    陆远伸手量了一下那道亮痕的宽窄。

    一寸二分。

    「刨刃。」他说。

    「我爹的刨子早没了。」抱灯人说,「二十三年了,家里凡是带刃的东西,都收走了。」

    「那这把刨子,是他自己带来的。」

    长案上搁着一根料,杉木的,一头锯齐了,另一头还毛着。

    料上掐了两道墨线。

    陆远把料拿起来,对着光看那两道线,线掐得极细,一道一道立着,不偏不歪。他从账册后面摸出一把行尺,量了一下两道线之间的距离。

    三寸二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三寸二分。柜脚底下那块垫木,也是三寸二分。

    「他在这儿做柜脚。」他说。

    「做什么柜脚。」

    「我那个药房的柜脚。」陆远把料放回去,「新柜四框短一分二,装不进东墙根的老凹印。要装进去,得把四只脚垫起来。垫多厚,得有人算。」

    抱灯人听不懂,但他听出这里头有事:「他垫我家的柜做什么。」

    「他垫的不是我家的柜。」陆远说,「他是在替自己做一只柜,缺一只脚,先拿我这只试数。」

    院子角落里搁着一条矮凳。

    凳子三条腿是老的,木头发黑,包浆厚得发亮。靠里那一条是新的,木色浅黄,还没上油。

    陆远把凳子翻过来,看那条新腿跟凳面相接的地方。

    榫头插进去,齐着边,一圈缝都没有。

    他伸手指顺着缝摸了一遍,摸不到毛刺,摸不到胶疙瘩。

    「这卯刮得干净。」

    「我爹刮卯就是这个手法。」抱灯人说,「刮三遍,头遍粗砂,二遍细砂,三遍拿指甲盖刮。他说卯口要能贴住指头,才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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