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君臣庙算待运筹(下) (第3/3页)
增兵上党吗?史上的上平之战,也就是这样像滚雪球一般,一点一点将秦赵两国的将士生生卷入碾碎生命的血肉磨坊,化做一滩浓水枯骨的。
“事情有主有次,有重有轻,我看匈奴不过是肌肤病,上党之事才是我赵国的心头大患啊!要去了这心头大患也易,只要叫马服君率他那一支新胜之师南下,与上党军汇为一军,一举灭了秦国兵马就成!”赵胜倒是知恩图报,想得到赵括,记得他助自己与建信君“化解恩怨”的好,想要给赵括找点新军功。
只是这么一来,历史又将近乎于原样地演绎一次:赵括从北方招集二十万军队南下,与坚守不战地上党赵军汇合,接着便又是长平之役地发生――只不过赵括一方是多了一点“神兵利器”的胜算;可是真到了近百万人地会战之时,那一些赵国精骑又能给赵括带来多少翻盘取胜的机会呢?
“还是平原君想得深,谋得远啊,连马服君那儿都想到了!”虞卿阴阳怪气,一语双关,一面赞赵胜解决了赵豹的提问,一面又在嫉妒他一有好事儿就找上自己的侄儿赵括,心中懊恼自己力主一战,却又白白让赵括得了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果然还叔父老臣谋国,想得深远……那么虞爱卿依你看来。 你所说的那个德高望重之臣是谁?我们派谁去安抚是党军民,收其心思为好?”赵王丹果然想快刀斩乱麻,就这么把并上党一事给做成了――面对利益与威胁,这位只是不昏聩无能而留名史册地赵王居然也这么英明神武,圣心果敢起来了。
“在我赵国,何人的威望能够及得上平原君呢?”虞卿也知投桃报李,立刻就把一个费不了多少气力就占地收民且风光无限的好差使送给了支持他兼并上党主张的平原君赵胜。
“叔父以为如何?叔父素来以好侠仗义。 乐善好施而闻名于天下,对天如此关系到我赵国国势。 百姓生济的大事,定是当仁不让,甘挑重担了吧!”赵王丹假意问道。 实其他心中早就有数,朝中德高望之臣,同时又是宗室成员的,也就面前这两个叔父了。 当然,他自然是愿意让合自己心意的赵胜去完成这一美差。 要是这美差让一开始就放对并上党地赵豹去做,他还真是一百个不放心呢。
“王上召抚重臣以定,那镇守上党的大将人选?”赵豹也不去与兄弟赵胜争那些虚名,看到赵并上党之事已成既定国策,也是好顺应君王之心,小心行事,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身为宗室重臣的本份。
“王上,我赵国当下可用之将有四。 一是出征北方边郡的马服君赵括,二是刚才回朝的乐乘将军,三是相国安平君田单,还有便是老将廉颇廉将军了。 ”虞卿生怕赵王丹又来个先定人事,然后行事,立刻迫不及待地抛出三个堪为镇国大将的人选。
显然他的语言很是巧妙。 “随口”说出四人都是可用之将,只是他把排列的先后顺序已经暴露出了他所中意地人选正是老将廉颇。
“王上,马服君现在领兵在外,虽然名义上已经是去了军职,做了边郡的执政,可是与东胡结盟之事是他在操办,建设新郡之事也是他在经手,也就是说被他打败的楼烦、义渠等部服他,而东胡之人信得过他,如果此时冒然召其回朝再领新军则是北方之事只做了半截子功夫。 恐怕马服君一走又会生出些乱子来。 所以……”说了这么多。 虞卿的意思很明白――赵括不可用――当然他还顺带着夸奖赵括于边郡的重要性的同时,竭力的捧杀了自己政敌一番。 想要赵王丹对赵括生疑,怕赵括功高震主,进而弃用赵括。
“另外,与马服君一样,那个乐乘太过年青,资历浅薄。 只怕也当不成这个大任吧……”赵豹虽然知道虞卿的葫芦里卖地是药,可他也知虞卿之言,言之有理,再说他也知赵括也是先前所论万一守不住上党再启用的驰援之将,所以心甘情原地帮了虞卿一把手,助他把选用乐乘之事也否决掉了。
“田单本就是个外臣客卿,信不过啊――就算是咱们信得过他,可是派去驻守长平的十万计将士也信不过他,不会真心听命于他吧……这么一来将不能将兵,这仗就不用打了!”早就嫉妒田单趁自己被困在秦国的机会,占了自己相位的赵胜立刻公报私仇,说起了也算得上是一代名将的田单地坏话来。
当然赵胜说言也不是空穴来风,田单位赵相的原因,不过是为了体现齐赵之间的某种同盟关系而做给天下人看的,如果以史所载,齐国在后来的长平之战中只是做到了不在赵国背后捅刀子,至于借粮给赵国的大事,齐国根本就答应。
“那就只好用老廉头了!”赵王丹打了个哈欠,做出无聊的表情说道。 赵王丹之所以会这样,那也是因为一方面是他也看出了虞卿的意思,觉得如此使用廉颇为将没有新意可言,另一方面是他真的对廉颇这个为人正直却有自持功高,不服管束的老将军没有多少好感。
“那也只好如此了!”虞卿得了便宜还卖乖,做出无可奈何地样子,把自己一派地名将廉颇给拱到了秦赵大战的最前台。
沾沾自喜地他还不知道他已经给赵国的衰老种下了祸根――如果历史重演,廉颇将会给赵括留下一个不得不铤而走险,在草草上任,准备兵力、粮秣,人事皆不足的情况下被迫与秦军决战的烂摊子。
“好,孤意已决,收并韩之上党十七县乡城邑,以平原君为接收大员,廉颇老将员为大将,兵发二十万,携粮秣辎重,与平原君同往安抚奖赏上党军民,并震慑觊觎我赵国新郡的秦国军队!”赵王丹把面前机案一拍,将内庭密会当成了朝堂日会,故做威风一声令下道。
第二天,这昨日那道事先经过赵国朝中重臣与宗室要员等秘密商议的君命也就被公布于朝堂,流传至乡野。 此令一出,明明才是夏至前后,却还是让赵国举国之人感到了一阵犹如秋凉的寒意;所有的赵人都知道已经十数年没有发动上二十万人的战争的赵国战争机关又要开动了,只是这一回又不知道这一部用金属与血肉做成的机关又要消耗掉多少人的生命。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